第29章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闷在她头发里，沙哑得厉害。
“三十二了。”
黎姝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他顿了顿，鼻尖蹭过她耳廓后面那块皮肤，呼吸漫过耳垂底下，“三十二了。”
“知道啊。”她不明白他忽然在感慨什么。
沉默，他拇指在她指骨上摩了一下。
“该有个孩子了。”
五个字从耳根烫进脑子里。
黎姝愣了整两秒，脸上的热度是爆开的，从颧骨蔓过鼻梁烧到耳朵尖，连后颈贴着他嘴唇的那一小片都滚烫起来。
“顾沉舟你脑子有毛病吧！”
她肘子往后顶，他闷哼了一声，腰上那条胳膊一收，把她整个人扣回来，她挣了两下没挣动，后背死死钉在他胸口。
然后她听见了，从脊背传来的振动，闷闷的，极轻。
他在笑。
到西北第五天，头一回听见这个人笑，连声音都吝啬，压在喉咙底下不肯放出来，可身体藏不住，胸膛一阵一阵地抖，隔着两层衣料撞着她的背。
“笑什么笑！谁跟你生……做梦去吧！”
“嗯。”
他应得从容，脸埋在她颈窝里，嘴唇贴着耳朵根，每个字都裹在呼吸的热气里往她皮肤上送：“男的女的都行。”
“……你正经点！”
“很正经。”
他松开了交扣的手指。
她还没来得及抽手，那只手就顺着她前臂滑下来，掌心平平整整地贴上了她小腹。
五指张开，掌根抵着肚脐下面，指腹的茧刮过棉布，手大，她腰窄，这一掌覆下去把整片小腹都拢住了。
黎姝浑身僵住。
“……把手拿开。”
他不动，拇指在她腰侧慢慢地磨，不急不徐。
“顾沉舟。”
“嗯。”
“我说，把手拿开。”
“听见了。”
手没动。
她去掰他手指，一根一根掰，从食指开始，掰开一根他扣回来一根，掌心始终按在原处。
她拽着他中指往外翻，无名指就跟上来。
“……你属狗的？！”
笑意更深了，这回她听得真切，气流从鼻腔里漏出来，蹭着她后颈。
这个平时冷着张脸、嘴角恨不得焊死的男人，笑起来是这样的，不出声，全闷在骨头里，一波一波**过来。
黎姝不掰了。
手搁在他腕骨上，指甲掐着他小臂内侧的皮肤，下了狠劲儿，他一点不介意地由着她掐。
“女孩随你就行。”
声音压得很低，振在她后颈那片皮肤上。
“嘴巴像你。”
她心口实实在在地撞了一下，掐着他手臂的指头软了，劲儿没抓住。
“……有病。”声音闷进枕头里，全散了形。“谁答应你了。”
他没接话，掌心在她小腹上合拢了一点，下巴抵进她肩窝，呼吸拂过锁骨。
胳膊是一道围拢的弧，胸膛是贴着的墙，连两条腿都弯过来卡住她的膝弯，把她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他在圈地。
清清楚楚的，毫不遮掩的圈地。
这个人打仗大概也是这样，情报分析完了，推演跑完了，方案拍了板，一步一步把阵地占了，你还在门口犹豫的时候，他旗子已经插好了。
黎姝咬着嘴唇在黑暗里瞪了半天墙壁。
耳朵烫得发胀，被他兜在怀里又挣不掉，浑身的热气散不出去。
她最终嘟囔了一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要生你自己生。”
掌心底下他的手指慢慢收了收。拇指在她腰侧又蹭了一下，像盖了个章。
她没再掰。
安静了一会儿。
暖气把被窝烘得发闷，她后背贴着他胸口，汗意从棉布底下沁出来，他的手还搁在原处，呼吸一点点匀了。
她以为他终于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