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回温市的车上，车内很安静。
司机在前面开车。
黄晨阳没跟来，只把他们送到门口，临走前还反复让杨辉考虑合作。
周家辉憋了一路，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杨辉。”
“周老师。”
“黄晨阳刚才那些话，你心动了没有？”
杨辉看向他：“您指什么？”
周家辉没好气道：“别装糊涂。三甲医院平台，主治岗位，高标准待遇，手术权限，长期飞刀机会。换成别人，早就心跳加速了。”
杨辉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
周家辉心里更没底。
他沉默片刻，忽然说道：“你要是真愿意留在温市三院，我可以把急诊科主任的位置让给你。”
杨辉愣了一下。
“周老师，您这话太夸张了。”
“不夸张。”周家辉认真道，“你现在资历还不够，但技术够。只要你愿意留下来，我可以慢慢帮你铺。等时机合适，我退下来，你上。”
这句话分量很重。
一个科室主任的位置，对年轻医生来说，几乎是一步登天。
可杨辉却摇了摇头。
“周老师，我没想那么快往上爬。”
周家辉一怔：“为什么？”
杨辉靠在座椅上，语气很平常：“职位越高，责任越多，会议越多，人情往来也越多。”
“我现在只是住院医，反而自由一点。”
“值班就值班，手术就手术，空下来还能做自己的事。”
“真让我坐主任位置，天天被科室管理、行政事务、各种协调绑住，我反而不喜欢。”
周家辉眼神一下变了。
这话太对他胃口了。
他不就是这样吗？
钱要赚，手术要做，但人不能被工作彻底绑死。
清闲一点，自由一点，能陪家里人，能有自己的时间，这才舒服。
周家辉看杨辉的眼神瞬间柔和不少。
“你小子，想法倒是跟我挺像。”
杨辉笑道：“可能我天生没什么事业心。”
周家辉哼了一声：“你这叫没事业心？你今天干翻了多少台手术，自己没数？”
杨辉道：“做手术是一回事，当领导是另一回事。”
周家辉点点头：“这倒是。”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灯光一排排往后退。
周家辉忽然又问：“对了，你家里有人从医吗？”
杨辉摇头：“没有。”
“一个都没有？”
“没有。”杨辉说道，“我爸妈在老家开小旅馆，收入不高，日子过得挺普通。”
周家辉有些意外：“那你怎么走上医学这条路的？”
杨辉想了想：“一开始也没想太多。学医算是个正经出路，虽然苦，但稳定。”
“家里条件一般，我就想早点工作，减轻点负担。”
“后来实习，进医院，慢慢也就走到现在了。”
周家辉听完，半天没说话。
他原本还猜过，杨辉是不是出身某个医学世家。
家里有长辈偷偷带，有资源，有病例，有手术机会，所以才会这么早就掌握这么多东西。
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父母开小旅馆。
家里没有医生。
没有医学传承。
没有顶级平台培养。
杨辉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
不，准确地说，是靠那离谱到让人嫉妒的天赋。
周家辉终于彻底服了。
这小子就是纯天然医学天才。
另一边，黄晨阳回到羊城第二医院后，刚进办公室，**还没坐热，电话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心里一紧。
梁振。
“梁院长。”
电话那头声音很平静：“来我办公室一趟。”
黄晨阳赶到副院长办公室时，梁振正坐在桌后，面前放着一份手术记录。
“坐。”
黄晨阳坐下，心里已经有数。
梁振抬头看着他：“今天那台妊娠阑尾炎，幕后主刀不是你。”
黄晨阳苦笑：“梁院长，您都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