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转身走到那三门虎蹲炮前,蹲下身,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阵型图。
“徐百户,左翼的虎蹲炮,不能放在阵后轰,要推上去,用马车拉着,跟着步兵一起往前推。”
徐百川愣住了,眉头皱成一个疙瘩:“炮推上去?那鲜卑人冲过来怎么办?炮手不就完了?”
沈烈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所以需要盾牌手护着。盾牌手在前,虎蹲炮在后,火铳手在两翼。炮打哪里,人冲哪里。炮停,人停。炮响,人冲。这叫步炮协同。”
徐百川听傻了。
这些东西他闻所未闻。
大虞朝的炮战,从来都是把炮架在阵后,远远地轰,轰完了步兵再冲。
把炮推上去跟着步兵一起冲?
这不是送死吗?
可沈烈说这些的时候,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由不得他不信。
“你……你这些东西,都是跟谁学的?”徐百川忍不住问。
沈烈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大人,信我。”
徐百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咬了咬牙。
“行!本官信你!”
他转身冲亲兵喊道:“传令下去!左翼虎蹲炮全部装上马车,盾牌手在前开路,火铳手集中到两翼!按沈总旗说的办!”
亲兵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人,炮推上去?这……”
“少废话!快去!”
亲兵不敢再问,转身跑了。
沈烈蹲下身,继续检查那三门虎蹲炮。
炮身完好,药线通畅,**充足,铅子码得整整齐齐。
他摸了摸冰凉的炮管,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步炮协同,伴随射击。
这些东西,前世他在特种部队练了无数遍,烂熟于心。
可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在这个冷兵器和火器混用的时代,这套战法,就是降维打击。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左翼那一百五十名官兵,盾牌手、长**、**手、火铳手,还有那三门虎蹲炮的炮手。
这些人,就是他破阵的刀。
徐百川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看着远处黑沉沉的拒马岭,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
“沈烈,此战若胜,你就是本官麾下最能打的将领。本官的心腹,以后忘不了你。”
沈烈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大人,仗还没打,说这些太早了。”
徐百川愣了一下,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打完仗再说。”
沈烈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长刀。
他前世是特种兵,战场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硝烟、血腥、喊杀、死亡,这些东西他见得太多了。
可每一次上战场,他的血还是会热。
他看着拒马岭的方向,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来吧。
号角声撕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张治文站在中军阵后,一身明光铠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他身后是那十名家丁,铁甲铮亮,长枪如林。
他的目光扫过整条战线,左翼、右翼、中军,一字排开,五百多名官兵各就各位。
昨夜的酒肉还在肚子里发热,可一听到号角声,不少人还是腿肚子发软。
鲜卑人,铁甲旗,拒马岭,这些字眼像三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张治文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
“擂鼓!进军!”
中军和右翼先动了。
二十门虎蹲炮,中军留了九门进攻,右翼三门,左翼三门,都用来防守。
张治文的计划很明确,中军佯攻,吸引鲜卑人的主力,左右两翼突破。
可佯攻也得像真的,不然骗不过鲜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