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芮长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目光瞬即躲开，落在他的右腿上。
伤口在大腿处，她不好贸然去卷他的裤腿，只能等着他自己动手。
可等了两息，他依旧没有要卷裤腿的意思。
她只好蹲下身，伸手去够他的裤管。指尖触到那层布料时，她顿住了——除了恒玨，她从未碰过第二个男人的贴身衣物，更何况还要将布料挽到大腿之上。
耳根悄悄烫了起来，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医者不忌”，才捏住他裤管的边缘，轻轻往上推。
裤管堆叠起来，布料一寸寸蹭过他的小腿、膝盖，露出底下紧实的肌理。
他的腿很沉，她一只手托不住，只能用手背抵着他的腿侧，借力将布料往上推。手背贴上去的瞬间，他腿上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传过来。
她咬了咬唇，稳住心神，继续往上推。过膝之后，布料绷紧了，她不得不用力一些，指腹不可避免地压进他的皮肉里。他的大腿结实而滚烫，她每推一下，都能感觉到他腿部肌肉在她掌下微微绷起，又缓缓松开，像是在配合她的动作，又像是在忍耐什么。
终于将整个创口露了出来。她轻轻吁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方才一直是屏着呼吸的。
顾恒衍低头看着她。
她头垂得很低，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睫毛半掩着，烛火映过来，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翘，唇色浅润，下颌的线条柔和地融进昏黄的灯火里。
她看似平静，可指尖的微颤，还是出卖了她。
“长兄……我要拆纱布了，若是扯得疼，您出声。”
他看着她，目光软了几分。
“小伤，你不必这般拘谨。”
芮长宁逐层拆开旧纱布，露出底下的创口。受伤数日，伤口四周依旧泛着炎性红肿，箭簇穿刺形成的挫裂创口暗沉发褐，创面覆着一层淡黄渗出液，边缘皮肉微微外翻，能清晰看出箭矢贯穿的痕迹。
她眉心轻轻一蹙，先取棉巾蘸上清疮药液，细细擦净创面淤浊与细碎杂物，待肌肤干透，才旋开瓷瓶，用棉棒挑出膏状金疮药，均匀薄敷在伤口上。
药膏敷上去的一瞬，药力沁入皮肉，顾恒衍的大腿几不可察地绷紧，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她深知这药沁入皮肤有多痛，轻声安慰道：“稍忍片刻。”
“不…疼”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嗓音带着微颤，“你只管上便是。”
等药膏稳稳附着创面，她取过全新的纱布覆在伤处，顺着大腿有序缠绕几圈。
包扎完毕，她轻声道：“好了。”
顾恒衍低头扫了一眼腿上包扎好的伤口：“包得不错。”
“谢长兄夸奖。”她应声，手上动作未停。
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的手，看着她将自己裤管一寸寸往下拉。
直至裤管落回脚踝，她的手也收了回去。随即她站起身，轻声叮嘱道：“这几日尽量少走动，伤口才能好得快。记得每日都请府医为您换药。”
他没有应声。
她等了一息，见他似乎没有别的话要说，便微微屈膝：“那……我先回了。”
正要转身，他的声音才从身后不紧不慢地传过来：
“既然开了头，就别想着半途而废。你必须每日过来，直到我好为止。”
芮长宁和阿银从暗门出来，青岚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快步迎上前：“姑娘，您可算回来了。”
“回来了。”芮长宁长长地吁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得到了释放，抬手欲褪下外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