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赵大哥！我会了！我一学就会！”
赵澈低头往锅里看了一眼。
停了一秒，他又加了一句，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语速放慢了一拍，带了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还行。不算太笨。”
温乔轻哼了一声，小声嘟囔了一句“本来就聪明”，掩不住眼角的小得意。
赵澈从她手里把空壳接过去，顺手丢进旁边装垃圾的破木桶里。
然后拿起筷子，把锅里的蛋液轻轻搅了一圈。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站在炉子边上。
锅里的水滚着，蛋花在热水里翻卷，开了花一样散开，氤氲的白汽扑上来，熏得眼前一片模糊。
屋子里的温度也被这股热气一烘，暖得跟外头天差地别。
赵澈用铁钩子撩了撩炉里的火，火势旺了几分。
炉子的橘红光打在两个人身上，打出很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沿着墙壁拖过去。
赵澈把锅盖搭回去，直起腰。侧眼看了一眼旁边的温乔。
她正踮着脚，专心地扒着锅盖往里看，睫毛被白汽一熏，毛茸茸地耷着，脸颊给热气一蒸，透出一层薄薄的粉红。
一副很认真，又有点傻的模样。
赵澈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两秒，喉结往下滚了一圈，抬手把锅盖往下压了压。
“别扒，把汽跑了，蛋花散。”声音是低的，难得带了点耐心。
“哦。”温乔赶紧直起腰，两只手规规矩矩地背在身后，收敛了。
屋子里没什么声音，就锅里的水咕咚咕咚地响。
赵澈把手**棉袄兜里，靠着墙站着，目光落在炉子上。
灶台边上，两个人挨着。脚踝旁边有大半截身影重叠在一起，细的那条，搭在粗壮的那条旁边，投在地板上，竟然有点……
赵澈把视线收了回来，拧了一下眉。
操。
他做了多少年的独头饭。
铝锅里煮什么、炉子上搁什么，从来都是他一个人的事，他自己清楚，那叫一个利落。
什么时候还得搁旁边扒锅盖，还得跟人一笔一划地解释，磕蛋壳别让碎壳进去。
麻不麻烦？
赵澈往锅盖上扫了一眼，又往旁边那条窄窄的身影上瞥了一眼。
温乔老老实实地盯着炉子等开锅，眼神满是期待。
赵澈收回视线，把手从棉袄兜里掏出来，去扒锅盖。
罢了！
麻烦。
确实麻烦。
但人都带回林场了，就这副风一吹就倒的娇气骨头，要是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别真出个好歹来。
也就....多添把柴、多张嘴的事。
铝锅里的蛋花汤捞出来。两人刚端着搪瓷碗在写字台旁边坐下，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当当当！”
“小赵哎——醒了没？”
温乔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赵澈。
这嗓门她熟，是昨天那位大妈。
赵澈眉头拧了一下，没说话，走过去一把拉开了门闩。
木门一开，一股混着黄豆香味的热气和冷风一起扑了进来。
刘大妈裹着深蓝色的厚棉袄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个豁口的大海碗，碗里**嫩的豆腐脑冒着热腾腾的白汽。
“哎哟，老赵啊！昨儿个晚上我家里那口子点了一锅豆腐脑。这不，早上刚出锅，热乎着呢，我寻寻思端一碗给你那个表妹尝尝。”
她嘴上跟赵澈说着话，脖子已经往屋里伸了半截，两只眼珠子越过赵澈的肩膀，直往温乔身上瞟。
温乔坐在桌边，两只手端着碗，大大方方地迎上刘大**视线，笑了一下：“刘婶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