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王富贵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被他自己给拍飞了。

想啥呢!一个大老爷们,手长得跟个娘们似的,肯定是从小没干过活,给惯的!

他没再多想,只是用自己的大掌包裹着那只小手,将自己三十八度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他的核心**很简单,这瓜娃子是俺带回来的,可不能死在俺这屋里。不然俺的三千八百块钱肯定泡汤,还得惹一身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小草的抖动渐渐平复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了些。王富贵就这么坐在床边,守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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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工厂里风平浪静。张强那张阴沉的脸在车间里晃悠了两天,没再来找王富贵的麻烦,大概是上次喝酒被王富贵灌趴下,觉得丢了面子。

第三天下午,王富贵正在杂物间里啃着馒头,眼角余光瞥见楼下,张强背着个大包,被陈芸送到宿舍楼门口。陈芸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冷淡地站着,看着张强上了那台破旧的长途货车,直到车子喷出一股黑烟,消失在工厂门口,她才转身,一言不发地回了楼上。

王富贵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俺娘咧,这**总算走了!俺的三千八又安稳了!

他刚啃完手里的馒头,准备去锅里舀点水喝,“笃笃笃”,杂物间的门被敲响了。

王富贵心里一跳,谁啊?他走过去拉开门,整个人都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是陈芸。

她换下了一身工作服,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长裤,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她此刻却径直走进了这个狭小又乱糟糟的杂物间。

她一进来,就看见了躺在行军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的林小草,还有守在床边,手里拿着个水杯的王富贵。

“他怎么了?”陈芸开口,视线在王富贵和林小草之间转了一圈。

“发烧了。”王富贵老实回答,举了举手里的杯子,“俺正准备给他喂点水。”

他说着,就笨拙地扶起林小草的头,想把水杯递到他嘴边。可林小草烧得迷迷糊糊,嘴巴闭得紧紧的,水喂进去又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陈芸看着王富贵那副小心翼翼又不得其法的笨拙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着酸涩和羡慕的感觉。她从没见过王富贵对谁这么细心过,这个病秧子一样的少年,凭什么能得到他这样的照顾?

她走上前,从王富贵手里自然而然地接过了水杯。

“我来吧。”

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片白色的药片,还有一张撕下来的说明书。是退烧药。

“你扶着他,让他靠在你身上。”陈芸指挥道。

王富贵“哦”了一声,赶紧照做。他半跪在床边,让林小草虚弱的身体靠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上。一股淡淡的、属于少年的奶香混杂着药味,钻进他的鼻孔。

陈芸则拿了一把小勺子,先喂了一点水润湿林小草的嘴唇,然后趁他下意识张嘴的瞬间,眼疾手快地把药片塞了进去,再用勺子一点点地喂水。

整个过程,她动作熟练又冷静。王富贵看着,心里对这个城里女人又多了几分佩服。

狭小的杂物间里,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喂水的声音。一个高大壮硕的男人,怀里靠着一个病弱的“少年”,而一个清冷美丽的女人,正专注地低头喂药。三个人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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