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说完,他将手里那片扯下来的叶片攥进掌心,背过身去。
像是在给她留一个沉默的、反思的空隙。
叶片的齿轮碾磨着掌心里的皮肤。他的手早就被多年的艰苦训练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粗糙得像树皮,照理说,这点微末的刺痛根本不算什么。
可不知为何,那齿轮今天像是变成了坚硬的钢针,刺穿了厚茧,一路从掌中央扎进经脉,扎得他整条胳膊都发酸。
他从来没想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可他知道,小丫头的脾气要是不磨一磨,将来迟早被人拿去大做文章。
她从小在温室里被保护得太好,单纯又直率,做事全凭自己的心意,自然不会了解底层人性的复杂。
半晌,宋庭岳都没听到身后出声。
他实在忍不住,眼神一偏,恰好就撞进一双湿漉漉红彤彤的眸子里。
掌心被叶片刮出的刺痛在刹那间抵进了心口,他忽然就泄了气,烦躁解开领口两粒扣子,感觉胸腔通了点气,这才问:“行,那我问你,因为什么事情动的手?”
“晚了。”温佳柠带着哽咽,摆出一副不想再搭理他的样子,“我现在不想说了。”
哼。
凶巴巴把她训了一通,才大发慈悲地问缘由。
摆明了是敷衍。
他刚不都说了,今天这事无论是对是错,反正说来说去都是她的错。
她错就错在她过去的身份,就是让别人觉得碍眼。
温佳柠深吸了一口气:“这两天打扰你了,你今**排一辆车把我送回火车站吧。”
宋庭岳脸一沉:“什么意思?”
温佳柠没看他,目光落在一旁的桌角上,像是在跟那截木头说话。
“我现在这个身份待在你身边,也是给你添麻烦。当初假结婚是我妈提的主意,是我自己不好,没有考虑那么多。现在想想,这么做就等于是把你架上去了,是我们家在挟恩图报。趁现在还没领证,我买张火车票回沪城,等发配下乡就行了。”
“我说过你麻烦了?我说过你挟恩图报了?”
宋庭岳几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眉峰拧成了深深的“川”字,低沉的声线里更是带了一股子恼意:“你这脑瓜子一天到晚净装了些什么**念头?老子当了你一天哥哥,这辈子都是你哥哥!家人落难,我怎么着都要负起这个责任。要是没照顾好你,我怎么跟咱爸妈交代?”
“谁跟你咱爸妈?”温佳柠猛地抬起头,声音里满是倔强,“我不要你做我哥哥!更不用你管我!”
这句话她完全是吼出来的。
吼出来的瞬间,豆大的泪珠也跟着扑簌簌地滚落,一颗接一颗,怎么都止不住。
“你就当我没来找过你。我已经成年了,我有**选择自己走的路,不用你们任何人干涉。”
“翅膀硬了是吧?”宋庭岳怒极反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无奈,“我不给你安排车,有本事你自己走去火车站,走路四个小时,你试试。”
“走就走!”
温佳柠脾气一上来,眼泪都顾不上擦,扭头就往门口迈。
泪水糊了视线,她压根没注意到左侧身前的桌角,就在即将撞上去的当口,手腕却被人一把牢牢攥住。
紧接着,整个人被狠狠拽了回去。
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被摁在了椅子上。
可她在气头上,哪怕知道自己力气根本敌不过宋庭岳,也使了吃奶的劲要跟他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