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没动。

顾思恬蹲下来:“起来走走,别马上躺。”

苏念念撑起身,慢慢坐起来,又喝了口水。肚子开始抽着筋地缩紧,一阵阵往上顶。

“饿就嚼这个。”顾思恬递来一片口香糖。

苏念念塞进嘴里。薄荷的凉冲得鼻子发酸。她站起来,开始在宿舍里来回走。五步,折返。五步,再折返。

走了十来分钟,她停下看手机。十二点零八分。

“睡会儿吧,两点再练。”顾思恬已经爬上自己的床,“睡着了就不饿了。”

苏念念没躺。她把垫子卷起来靠墙,拿起那本黑皮笔记,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61.2kg。顾临渊十六岁。

翻到他二十岁那页。日期9月1日。体重55.3kg。饮食栏:早餐燕麦40g,蛋白1个,脱脂奶200ml。午餐鸡胸肉100g,糙米饭80g,水煮菠菜无限。晚餐无。备注:开学日,全班上秤,标准线55kg以下。超0.1罚跑十圈。

她的手指按在55.3上。超标0.3。

翻页。9月2日。体重54.8。午餐减了量,晚餐:苹果半个。备注:加有氧40min,负重深蹲100个。

三天。55.3到54.8。然后继续。

合上笔记,塞回顾思恬枕下。躺回自己床上,拉被子。胃还在抽。她用力按住肚子,痛盖过饿。

闭眼。练功房画面涌上来。藤条抽下时,脸贴着垫子,橡胶和汗味。第十二下打完,顾临渊转身走回讲台。背影很直。

一眼都没看。

睁开眼,盯着上铺床板。木纹有道弯弯的裂痕。她盯着,直到裂痕模糊成一片。

两点半爬起来。顾思恬已坐在下铺穿袜子。

“怎么样?”

“还行。”苏念念下床,灌了一大口水。胃里空得发晃,但腿不软了。原地跳两下,膝盖没颤。

“两点四十上课,三点多到就行。你别跑,走着去。路上饿了喝水。”

苏念念点头,换衣服。套了件宽松卫衣,拉链拉到顶。出门前,回头看宿舍。瑜伽垫靠墙,水瓶在桌,空饭盒在垃圾桶。

关门。

主干道上人不多。顾思恬走她旁边,拿着两本书。

“有人问就说胃不舒服,吃了药。”

“嗯。”

到教学楼门口,顾思恬停住。“我从小门进,你走正门。下课我找你。”

苏念念点头。

阶梯教室在二楼。上楼梯时腿有点酸,不是累的那种。她找到倒数第三排坐下,把卫衣袖子拉下来盖手。

美学概论老师讲得慢。她能感觉到旁边同学瞥了一眼。

下课铃响,苏念念才反应过来一个字没记。本子上只有那个破洞。合上本子,跟人流出去。

脚步加快。

宿舍楼下,顾思恬等着。“怎么样?”

“没事。”苏念念爬楼梯。这次腿有点抖。到门口,扶墙站了一会儿。

门开。她进去,直奔秤。站上。

数字跳。52.1。

下来,再站。52.1。

下秤,走到窗边。天阴了,云层压得低。

顾思恬在后面说:“才一天,这结果不错了。很多人头一天根本不动。”

苏念念没转身。“晚饭不吃,晚上练。明早再称。”

“你……”

“别劝。”苏念念转过身。脸上没什么,就是眼睛亮得发狠,“我要的不是不错。我要的是明早,这数字变成五十一以下。”

顾思恬没说话。

苏念念走到垫子边,铺开。趴下,平板支撑。胳膊抖,她咬牙撑。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五分钟。塌下去,脸贴垫子喘。胸口起伏得急,胃抽着。喉咙里泛上一点酸味。

趴了十秒,又撑起来。这次四分钟。塌下去时眼前发黑。闭眼等那阵黑过去。

顾思恬递来湿毛巾。她接过来擦脸,凉得打了个哆嗦。

“再这么练,明天胃疼得下不了床。”

“下不了床也得上秤。”苏念念把毛巾扔回去,“达标了,才能回排练厅。回了排练厅,才能继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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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