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关掉朋友圈,打开手机里的体重记录表。

放假前,四十七点六。

窗外有零星的鞭炮声。他看了很久,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然后,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根细长的竹条。

拇指缓缓抚过竹身,试了试韧性。

(第二十七章 完)

开学前最后一天,苏念念把行李箱扔在床脚。

顾思恬盘腿坐在上铺,捏着全麦饼干,嚼得像在吞药片。她瞥了一眼苏念念:“脸圆了。”

“你才圆了。”苏念念嘟囔着,从包里翻出那台崭新的体重秤。寒假第三周**的,买完就再没敢用。

她站了上去。

数字跳动。稳稳停住。五十二点二。

她愣了三秒,跳下来,拍了拍秤面。重新站上去。数字纹丝不动。第三次,她用手撑着床沿,试图减轻点重量——数字嘲讽般地定在那里。

“多少?”顾思恬从上铺探下头。

苏念念没吭声,关掉摔进被子里,脸埋进枕头。

“五十二。”她的声音闷闷的,像从深井里传来。

“什么?”顾思恬手里的饼干掉在了床单上,“五十二?你放假前多少?”

“四十七点六。”

“……”顾思恬算了下,倒吸一口气,“四公斤?四个星期,四公斤?你每天——”

“别算了!”苏念念猛地坐起来,眼睛有点红,“我知道完了。”

“你到底吃了什么?”顾思恬爬下床,坐到她旁边。

“火锅,烤鱼,奶茶,***,糖醋排骨,春卷,饺子,巧克力,八宝饭,酥肉……还有我妈做的酱肘子。”

“酱肘子?一个人?”

“就半个。”

“半个酱肘子——”顾思恬噎住了。

“我最后一周本来想突击的。”苏念念揪着被角,指节发白,“但越焦虑越想吃,越吃越焦虑……每天上秤都说今天开始减,转头就看见茶几上的巧克力……”她抬起头,盯着天花板,声音空空的,“明天要上秤对吧?我哥会看到对吧?”

“不止看到。”顾思恬拿起那半块饼干,没吃,“我偷瞄了安排表,咱们班,第一个称。”

苏念念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你怎么保持的?你放假前四十八点三,现在多少?”

“四十八点五,超了零点二。”顾思恬任由她抓着,“我最后那一周,早上六点跑五公里,早饭黑咖啡半个苹果,午饭水煮鸡胸一把生菜,晚饭不吃,练完倒头就睡。”

“但你做到了。”

“差点没。”顾思恬抽回手,“初五亲戚来,我姑端了盘炸春卷,我就坐桌边啃黄瓜。你知道什么感觉吗?我连做梦都在啃猪蹄。”

她忽然顿住,仔细看了看苏念念:“等等,你刚才说多少?五十二点二?”

“嗯。”

“姐姐,这个数,不是明天多跑几圈能解决的。”顾思恬压低声音,“在我哥眼里,这个数,够他当着全班的面,把你的**打肿。”

苏念念从床上弹起来,开始原地高抬腿。膝盖撞得很高,动作又急又乱。

“现在练有什么用?”顾思恬托着腮看她。

“能少零点一是一点!”苏念念喘着气,断断续续,“别干看着——帮我拿瑜伽垫——”

“在你床底下。”

苏念念扑过去扯出垫子,铺开,躺下就做卷腹。三十个时肚子火烧,五十个时腹肌抽搐。她咬着牙,汗把刘海黏在额头上。

平板支撑,开合跳,原地跑。她在垫子上把自己拧成各种姿势,仿佛这样就能把那四公斤肉绞杀干净。

顾思恬接了杯水放在她旁边,又去把她泡在卫生间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回来时,苏念念正趴着做俯卧撑,手臂抖得像筛糠。

“练到天亮也没用。”顾思恬蹲下来,“你知道我哥那根竹条,打什么最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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