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燕澜落后一步，眸光一直望着她。
这一日，他想了很多年了，从小，祖父、姨母、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告诉他，长公主殿下是他未来的妻子。
及笈后，便会嫁给他。
但他十三岁那年便陪同父亲领兵驻守汝宁，只能和她书信来往，燕澜曾在心中无数次描绘过未来妻子的样子。
就是眼前她的样子。
她符合他对妻子所有的想象。
是他坚定无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只是原本洁白的感情，在汴南染上了一丝碍眼的污秽。
燕澜眸光深沉下来，看了一眼副将。
副将心领神会，转身去往军营。
元钰踏进汝宁府后，走至中庭时，心情就越发低沉了。
她若没记错，汝宁府中还住着位老夫人。
这位老夫人并非她外祖母，而是外祖母逝世后，祖父的续弦，膝下只得一子五年前战死，父皇便给燕澜封了异姓王，如此也配得上她长公主的身份。
她自踏进汝宁府的那一刻，那位老夫人就不可能不知道，但后宅没动静。
没动静，就意味着不欢迎她。
“去告知祖母，殿下亲临。”燕澜见她停步驻足，立刻低声吩咐下去。
旋即上前解释：“殿下勿怪，祖母年纪大了，久不出后宅……”
“无妨。”
元钰摇头，对这门婚事她本来就把期待降到了最低，她也知道她现在的身份反而成了烫手山芋，汝宁府没有关上大门将她拒之门外，就不错了。
“雪亭哥哥，既然老夫人身子不好，钰儿就先不去问候搅扰了，待日后……”
“自然，钰儿一路舟车劳顿，受了诸多委屈，先好好休养，其他的……都交给我。”他终于走到她身前，低眸温柔的看着，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落在她肩膀上。
虽逾距，可两人是未婚夫妻，即将完婚。
元钰侧眸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宽大手掌，扯出一抹笑来，“好。”
燕澜送来了两个侍女、诸多衣物、首饰，侍女们伺候元钰沐浴，元钰并无打探之心。
比如府中除了老夫人，后宅可有通房，毕竟燕王与她有婚约，自是不敢纳妾生子的，但通房一般是早早就有了。
她不问，是因为不关心。
她更想知晓的，是汝宁府的兵力如何，战马多少，兵器多少，粮食存量。
可这些，估计大婚之前是沾不了手的。
显然，雪亭哥哥心意未变，但老夫人就未必了，这婚事……
元钰敛眸，将心事压下。
“这婚事，祖母万万不同意！”
燕澜面上不带一丝情绪，连生气都不曾有，他只是对祖母一一道来：“祖母，这天下，还姓着元。”
皇朝一日不倒，元钰就是大元最尊贵的长公主。
“今日是还姓着元，可你瞧瞧……这南北四方掀起了多少义军了？远的不说，近的亳州都乱了！”
“雪亭，祖母知道你重情重义，祖母也不是那等愚妇，咱们燕家一门，也就剩你一个血脉了啊！祖母只能自私，否则日后哪来的脸面面对燕家的列祖列宗！”
“祖母虽不同意大婚，但殿下若留在汝宁府寻个庇护，祖母绝不干涉。”
燕澜闻言，良久才轻笑一声。
“当年这婚约孙儿记得祖母也是极力促成。”
“燕家、皇家，都在权衡利弊。”
“那钰儿呢。”
“燕家要靠贵妇娘娘，要撑门楣之时，殿下便是求来的明珠。”
“现如今天下才起乱势，殿下便蒙尘了吗？若雪亭今日无情无义背弃婚约，才无颜得见列祖列宗。”
“燕澜你！”老夫人气的心口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