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沈大贵额头冒汗。
“误会，都是误会。小满这孩子脾气倔，我们就是吓唬吓唬他，没真想送。”
王婶忍不住骂：
“我在外头都听见了！你还说砖窑的人下午就来！”
围观的人群里也有人开口：
“我昨儿还见黄桂芬跟砖窑那边的老许说话呢。”
“可不是，说先拿半个月工钱。”
“沈小满那孩子平时挺老实的，咋能偷钱？”
黄桂芬猛地回头。
“谁说的？谁看见了？”
说话的人立刻缩了缩脖子，但议论已经起来了。
沈穗看着这一切，没有急着吵。
人心和流言一样。
刚开始大家怕麻烦，不愿意开口。
可只要街道和***站在这里，真话就会一点一点冒出来。
沈穗扶着沈小满，对马同志说：
“马同志，我现在要先带小满去医务室检查伤势。”
马同志点头。
“应该的。”
黄桂芬急了。
“不行！他是我们家的人，凭什么让你带走？”
沈穗看向她。
“小满姓沈。”
“我是他亲姐姐。”
“他亲手写了字条，愿意跟我走。”
“你们锁人、**、扣信、要送他去砖窑。”
“你觉得我凭什么不能带走？”
黄桂芬张了张嘴，竟一句也回不上来。
沈大贵眼睛一转。
“带走可以，但这些年他吃我们的、住我们的，总得算账吧？”
沈穗冷冷看向他。
“好啊。”
沈大贵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反倒愣了一下。
沈穗继续：
“那就把我娘留下的粮票、布票、老屋钥匙、木箱票据、以及小满这些年该得的口粮一起算。”
“算清楚以后，该谁还谁。”
沈大贵脸色难看。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他不是想算账。
他是想拿“养过小满”这件事压沈穗。
可沈穗比他更会算。
马同志道：
“这些账后面可以核查。现在先送沈小满检查伤势。”
赵**也开口：
“你们夫妻俩下午到所里说明情况，不许跑。”
沈大贵和黄桂芬脸色彻底白了。
沈穗没再管他们。
她扶着沈小满往外走。
王婶赶紧上来帮忙。
小张蹲下身。
“沈同志，我背他。”
沈小满慌忙摇头。
“不用，我能走。”
沈穗看着他。
“别逞强。”
沈小满眼睛红红的。
“姐，我能走。我不想让他们看笑话。”
沈穗心口一疼。
她蹲下来，把他的裤腿放下，声音放得很轻。
“小满，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你受伤了，让人背，不丢人。”
“真正丢人的，是打伤你的人。”
沈小满怔住。
小张也笑了一下。
“上来吧，我背得动。”
沈小满犹豫片刻，终于趴到小张背上。
小张稳稳站起来。
人群自觉让开一条路。
沈穗跟在旁边，一手扶着沈小满的胳膊。
走出沈家舅舅院子的那一刻，沈小满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那间后屋还开着门。
黑漆漆的，像一张吞人的口。
他打了个冷战。
沈穗立刻握住他的手。
“小满，不回去了。”
沈小满看向她。
“真的？”
“真的。”
沈穗一字一顿：
“从今天起，你跟姐走。”
沈小满眼泪又掉下来。
这一次，他终于哭出了声。
“姐……”
沈穗没有劝他别哭。
她只是跟在小张旁边，一步一步往巷口走。
巷口的老槐树还在。
风吹过树梢，叶子沙沙作响。
王婶在旁边抹泪。
“可算出来了，可算出来了。”
马同志走在前面，边走边对小刘说：
“先去卫生院，检查伤势。再通知他舅舅舅妈下午来街道说明沈家财物和监护问题。”
赵**点头。
“砖窑那边也得问问，是谁敢收未成年孩子，还先给亲戚工钱。”
沈穗听着这些，心里一点点稳下来。
这一世，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