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母女俩下了楼，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单元门口。
车窗落下来，林秀芝坐在里面，看到周南过来，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然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笑意从嘴角荡开来：“呀，今天穿得真漂亮。”
周南大大方方地站直了，微微歪了一下头，冲老**一笑：“谢谢奶奶，”又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这是我妈给您准备的，给您带回去尝尝。”
林秀芝接过去，捧在手里看了看，像是收到了什么稀罕物：“哎呀，这可是好东西，城里花钱都买不着这么地道的。”
她侧过头对前面的德叔说，“收好了。这菜干豆角干回头给我熬粥喝，萝卜干放点辣椒炒一炒，送粥下饭，香得很。”
德叔笑着应了一声，下车接过袋子，放进了后备箱。
林慧走上前来，隔着车窗跟林秀芝客气了几句，无非是“路上慢点麻烦您照顾南南下次有空再来玩”之类的话。
林秀芝拉着她的手拍了拍：“你放心，南儿跟着我，我保管给你完完整整送到学校，一根头发丝儿都不会少。”
到了**站，两名工作人员已经在进站口等着了，看到林秀芝一行人，客气地迎上来。
等工作人员一路引着她们去了商务候车室，周南才反应过来，老**安排人买了商务座。
也是，老**一看就是身份金贵，总不能跟着自己挤二等座吧？
周南没说什么，也没有提“奶奶我给您补钱”之类的话。
不是她贪**宜，是她知道老**不会收，说了也是白说，反而扫了老人的兴。
她想，既然老**安排了，她就安心坐着，往后有机会再用别的方式回报。
上了**，周南算是开了眼界。车厢不大，一共就五个座位，宽敞得像飞机的头等舱。
她不太确定是不是商务座本来就这么空，还是老**那边特地打了招呼，反正整节车厢就她们四个人，德叔坐在前排靠过道的位置，赵姨坐在后面一排。
周南和林秀芝坐在中间相邻的两个位子。
一名穿着制服、系着丝巾的乘务员很快走过来，半蹲着身子，轻声细语地帮林秀芝调整座椅角度，又端来两杯热茶，一杯放在老**手边，一杯放在周南面前。
她还仔细问了空调温度合不合适、要不要拿条毯子，周到得像在照顾一位国宾。
林秀芝等乘务员把该问的都问完了，微微摆了一下手，语气温和但不失干脆：“好了，你休息吧，我自己可以。”又看了周南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我跟这丫头说说话。”
乘务员笑着点头，退了出去。
大学四年，周南坐**往返S市和老家之间很多次，这条路她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列车驶过每一个站，窗外的风景变换一处，她就指着窗外告诉林秀芝这是哪里，有什么好玩的，远处那座古塔有多少年的历史。
老**开心地像第一次坐**的小孩，问这问那。
周南一一答着，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窗外田野迅速后退，阳光落在老**兴奋的侧脸上，把她嘴角的笑意照得暖融融的。
周南想，如果奶奶还在就好了。
奶奶也没坐过**，也没出过远门。一辈子都待在那个小县城里，最远也就是从村子里搬到县城来照顾她。
如果奶奶还在，她一定要带着她去坐**，带她去S市，去吹吹海风，去吃一顿她没吃过的、叫不上名字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