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好吧。是你自己非要来接我的。”
对面很快就回过来一个“嗯”，简简单单一个字。
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没有表情，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她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倒扣在躺椅边的桌子上。咸咸的海风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到嘴角，她这次没有拨开。
过了好一会儿，林渺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给前台打了个电话，叫晚餐。
第二天下午，飞机准时降落在国内机场，林渺渺推着行李箱穿过廊桥。
廊桥很长，两侧的玻璃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天空，机场里人来人往，人声、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接机广播的声音混在一起，嘈杂的，乱哄哄的。
但她竟然不觉得烦。
陆双双走在她旁边，还在低头翻手机里的照片，一边翻一边念叨：“这张可以洗出来！这张我的表情不好！渺渺你看这张，你笑得好好看！这张合影能不能发朋友圈？”
女孩拖着行李箱也要一只手刷手机，差点撞上前面停下来系鞋带的旅客，好在林渺渺非常及时地伸手拉了她一把。
“双双，好好看路。”
“知道了知道了——”陆双双有口无心地应道。
她无奈地笑了笑，目光不自觉地穿过接机的人群，穿过那些举着牌子的司机、踮脚张望的家属、低头刷手机的年轻人。
然后她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顾琛站在人群中偏靠后的位置。接机口站了很多人，密密麻麻的。
但少年站在那里，周围的人群像是一层模糊的**板，只有他是清晰的。
顾琛今天明显并没有怎么刻意打扮，穿着简简单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
手里什么都没拿，没拿花，没拿接机牌。
他就那么笔直地站在那里，安静地，沉默地。眼底有淡淡的青灰，像是好几天都没怎么睡好，看着都没之前那么光彩照人了。
一个多星期没见，他好像瘦了点？颧骨比自己离开之前似乎明显了一点，下颌线条也更锋利了。
虽然整体上还是很好看，但那种好看里，又仿佛多了一层什么东西?
像是疲倦，像是等待，像是在这几天里被什么情绪反复打磨过之后露出来的、更里层的质地。
同一时间，他的目光显然也一直在找林渺渺。当女孩的视线穿过人流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顾琛的视线也准确地找到了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他盯着她很认真地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晒黑、有没有瘦、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周围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但林渺渺看到了，还看得很清楚。
她依然面无表情地推着行李箱往前走，轮子在机场光洁的地砖上咕噜咕噜地响。
越走近，她看得越清楚。
男人眼底那片青灰色比她刚才远远看到的更深一点。衬衫是熨过的，很平整，但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却没系，像是出门前匆忙中漏掉了。
他似乎是下意识般地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站定。没再继续往前走，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她自己过去。
林渺渺一时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她推着行李箱，下意识走得比刚才快了一点，并不明显，大概就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那一点点加速，但陆双双在后面却注意到了，因为她突然发现林渺渺已经领先了自己好几个身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