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林枫重新坐回椅子上，捏了捏发胀的眉心。话放得是硬，可他心里门清，这场考核绝对是块难啃的硬骨头。顾家敢突然把考核提前，肯定早就在题里挖好了坑等着他跳。中医的针法再好用，考场上不认就是违规，他得把西医那套理论啃得滚瓜烂熟，堵得他们半句话都借题发挥不出来才行。
熬到凌晨两点。次卧桌上的台灯蒙着层灰，光昏黄得很，劣质木桌堆得满满当当，全是《妇产科高危急症临床指南》和林枫复印的一堆病历资料。他揉了揉酸得发硬的后颈，端起桌上凉透的浓茶灌了一大口，涩得他皱了皱眉，总算把涌上来的困意压下去点。
外头走廊传来一阵很轻的拖鞋蹭地声。
停在他门口顿了两秒，敲门声轻轻响了两下。
林枫还没应声，门把手已经转开，江薇薇推门走了进来。
她没穿平时裹得严严实实的棉睡衣，换了件浅灰色真丝睡裙，裙摆刚过膝盖，露着两截直溜溜的小腿，脚上踩了双毛绒拖鞋。头发随便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边，素着脸没化妆，看着比平时憔悴不少，手里端着个白瓷碗，热气直往上冒。
“还没睡？”她声音压得很轻，走到桌边把碗放在林枫摞得老高的资料旁边，端碗的手指不自觉攥了攥，“我炖了排骨莲藕汤，锅里剩了点，你趁热喝。”
林枫没动，视线从资料上抬起来，扫过碗里飘的几粒枸杞，最后落在她脸上。谈了三年，以前他每次值大夜回来，她都要炖这么一锅汤，为了炖得烂，能在厨房灶台边守俩小时。汤还是那个味，人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人了。
“顾少辰请的法国大餐没把你喂饱？大半夜跑我这送清汤寡水的。”林枫语气没什么波澜，手继续翻手里的资料。
江薇薇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个干净，手指攥着睡裙下摆，指节绷得硬邦邦的：“林枫，你非得这么说话呛人吗？我听说考核提前的事了，顾德铭是主考，顾少辰是副主考，你这次根本赢不了的。我……我就是怕你熬坏了身子。”
“考不考得过是我自己的事，不劳江护士费心。”林枫端起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排骨炖得脱骨，还是以前那个鲜甜的味，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是暖，就是堵得慌。
她见他喝了汤，绷着的肩膀总算松了点，眼眶红了一圈：“你就跟少辰低个头不行吗？”
林枫喝汤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
“他今天吃饭的时候跟我说了，”江薇薇咬着下唇往前凑了一小步，语气急得很，“只要你在考场上当众认个错，说之前那次急救操作不合规程，他就帮你保住医师资格。就算调去后勤档案室管档案，也比被吊销执照强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道理你不懂吗？”
“低头？”林枫把碗往桌上一放，瓷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半分温度都没有：“顾少辰抢别人的科研成果，逼得实习小姑娘打胎远走他乡，这种***里的**，你让我给他低头？”
江薇薇被他堵得愣了愣，喘了两口气急道：“那些都是医院里传的闲话，谁知道是真是假！就算他真有错，现在权在他们父子手里攥着！你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骨气能当饭吃吗？能给你买房，能让你过上好日子吗？你根本斗不过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