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这雁——”
“是我亲自打的。”李承璟抢在崔知远开口之前就接上了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在城南芦苇荡里守了一上午,我可是挑了最恩爱的一对出手的。”
他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何礼一声幽怨的补充:“为了帮他按住另一只,我差点被那母雁啄秃了。”
王城源在何礼后脑勺上拍了一下,示意他闭嘴。
崔知远怔了一瞬。
堂堂梁王,用得着自己去打雁?
可偏偏,李承璟手背上的伤痕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
崔知远沉默了片刻,郑重地接过竹笼。
“殿下有心了。”他说。
李承璟挠了挠头,咧嘴笑了:“崔大人不嫌弃就好。这两只雁脾气大得很,还会‘夫妻混**打’,您回头让人喂食的时候小心点。”
崔知远嘴角微微**了一下。
聘礼一抬一抬地抬进来。崔家的院子不大,抬到后来已经快放不下了,仆从们只好把后院的空地也腾出来。
前堂里,崔知远与李承璟寒暄了几句。
崔知远本以为这个纨绔王爷难以交谈,却发现李承璟虽然不通经史,说话却坦坦荡荡,既不拿捏皇家的架子,也不刻意讨好,倒像是一个来岳丈家串门的晚辈。
婚期定在三个月后的九月初九。
崔清漪对此非常满意,虽然时间有些赶,也够她把该准备的嫁妆清点完毕。
她的“退休倒计时”正式开始。
然而,有人不满意。
非常不满意。
——
梁王府。
李承璟趴在书案上,下巴搁在交叠的胳膊上,两眼无神地盯着面前一张空白的信笺。
旁边伺候笔墨的赵禄已经换了三次茶,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您要是没什么想写的,不如先歇歇?”
“闭嘴。”李承璟烦躁地坐直身子,提起笔,蘸饱了墨,在纸上重重地写下一个“崔”字。
然后就又不动了。
他瞪着那个字,仿佛能从笔画里瞪出个人来。
“三个月!”他猛地把笔一丢,墨点甩出去,溅在信笺上,像一滩小小的眼泪。“整整九十天!这规矩是谁定的?还有没有人性了?”
赵禄弱弱地道:“是……周礼……”
李承璟被噎了下又道:“本王这是特殊情况,理应特事特办。改天我进宫跟皇兄说道说道,让他下个旨,把这规矩给我改了。”
赵禄吓得一哆嗦,差点跪下:“殿下!万万不可!这……这礼法是国之根本,岂能说改就改?您要是真这么跟陛下一说,太后娘娘知道了,非得罚您抄《礼记》不可!”
“她罚我抄《礼记》干什么?”李承璟挑眉。
“杀鸡儆猴!”赵禄急中生智。
“……”李承璟噎了一下,似乎觉得赵禄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他沉默了片刻,悻悻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不改就不改,我就是说说。”
他嘴上说着算了,眼珠子却转了转。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礼法上说‘婚前不得相见’,可没说不许‘偶遇’吧?”
赵禄张了张嘴,迟疑道:“殿下,这恐怕不合规矩……”
“我管它合不合规矩。”李承璟重新拿起一支干净的笔,兴致勃勃地铺开新纸,“我给她写封信,约她三日后去城外白马寺上香。到时候我带上何礼和王城源,就说是去踏青,‘偶遇’上了,谁也说不出什么不是来。这叫计谋,懂不懂?”
赵禄看着自家殿下那一脸得意的表情,默默地把到了嘴边的“这不算偶遇,这叫明目张胆”给咽了回去。
算了,殿下高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