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她越想越难受，哭了好半天都停不下来。
裴书衍就那么任她抱着，不疾不徐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似的。
过了好久，安佳宁的哭声才慢慢低下去，抱着他腰的手也松开了一些。
又过了一会儿，她终于缓过劲来，往后退了退，低头一看就愣住了。
裴书衍胸前那块浅灰色的睡衣布料湿了一**，颜色比周围深了好几个度，明显是被她的眼泪泡出来的。
太丢人了！
安佳宁耳朵一下子烧得通红，赶紧松开手，垂下眼睛不敢看他，“对不起，把你衣服弄脏了。”
裴书衍低头扫了眼胸前那一块水渍，倒是没什么表情，声音很平静，“没事。”
他转身把床头灯调暗了些，重新看向她，难得多嘴问，“做什么噩梦了？吓成这样。”
安佳宁抿了下嘴唇，纠结了半天才轻声开口，“梦到我…和家里人…全死了！”
“！”裴书衍神色微微一变，怪不得她哭的这么伤心。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从她红肿的眼皮滑到她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指上，声音放得更软了些，“梦都是反的，别想太多。”
安佳宁吸了吸鼻子，忽然抬起眼直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裴书衍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认真和忐忑。
“裴书衍，如果我们…我是说如果，我和我家里人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死了…你会不会替我们查清楚死因？”
裴书衍眉头紧锁，下意识就回了一句，“你们不会出事。”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他打断她，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你和长辈们都不会出事。”
安佳宁看着他眼底那股笃定的神色，鼻子又酸了起来，赶紧低头掩饰，伸手胡乱抹了把脸，瓮声瓮气地又问了句，“我只是在假设啊，那你到底会不会查嘛？”
裴书衍沉默了一会儿才点头，“会。”
果然如此！
安佳宁定定望着他，喉咙发紧，半晌才挤出两个字，“谢谢。”
裴书衍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神色更加凝重，“最近出什么事了？有人威胁你？”
安佳宁摇摇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没有，就是最近压力大，维凯的项目没拿到，心里堵得慌，所以做噩梦了，我没事了，真的，今晚…谢谢。”
裴书衍没有全信她说的，他知道他一定有什么事瞒着他，不过看她这模样，也知道再问下去她也不会说更多。
他嗯了声，“要不要去洗把脸？”
安佳宁应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直接进了浴室。
对着镜子一看，自己果然狼狈得不像样，眼睛肿得像桃子，脸上又是泪又是汗，刘海乱七八糟地黏在额头上。
她拧开水龙头用温水洗了把脸，又用毛巾敷了会儿眼睛，等凉意渗进皮肤，才觉得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等她出来的时候，裴书衍已经换了睡衣，重新躺回了床上，床头灯还亮着。
安佳宁爬**，钻进自己的被子里，把被子拉到下巴。
知道他肯定还没睡，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小声说了句，“晚安。”
裴书衍没有睁眼，声音富含磁性，“嗯，睡吧。”
安佳宁闭上眼睛，这一次没有再挣扎太久，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裴书衍听着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之后，才慢慢睁开眼，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若有所思。
次日，裴书衍到了公司就开了个晨会，散会后回到办公室，李宽跟在他身后，把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放到他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