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好。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缩，指尖泛白，心底翻涌着压抑三年的滔天恨意。
凌玄宸。
三年前你欠我的清白，欠我的灵根，欠我的五年深情，欠我一条命。
今日，我回来了。
我不求清白，不求原谅。
我只求——血债血偿。
遴选大典有条不紊进行，一众长老端坐高台，神色肃穆，逐一考核弟子根骨资质。
平庸者淘汰，佼佼者入选，天才者直接被内门长老破格收录。
无数少年拼尽全力，只为求得一丝仙缘。
而我全程敷衍应对，测试根骨、引气入体、心法基础，样样表现平平，甚至弱于普通弟子。
负责考核的长老淡淡瞥我一眼，语气敷衍：“资质平庸，勉强入外门，自行登记入册。”
无人关注，无人在意，无人多看我一眼。
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锋芒尽敛，庸碌无为，才能藏于暗处，伺机而动。
就在我低头准备登记名册的瞬间。
整座昆仑山门，忽然风起云涌，祥云汇聚，漫天仙泽倾泻而下。
周遭所有弟子瞬间屏息，齐齐躬身行礼，语气敬畏：“见过尊主！”
天地间，一道洁白身影踏云而来。
衣袂翩跹，不染纤尘，身姿挺拔如昆仑万古雪峰，气质清冷绝尘，眉眼淡漠疏离，凌驾众生之上。
是凌玄宸。
三年未见，他依旧是这副模样。
万年不变的清冷容颜，无悲无喜的淡漠眼神，掌控三界生死的无上权柄，仿佛三年前那场残酷决裂、那场剜根坠台，从未在他身上留下半分痕迹。
他缓步落在高台正中，万千仙门弟子俯首，无人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眸。
唯有我，站在人群最末，微微抬眼，静静望着他。
隔着人山人海，遥遥相望。
三年隔阂，三年血海深仇。
我以为我的心早已麻木，早已无波无澜。
可在视线触及他那双清冷眼眸的刹那，心口依旧狠狠一抽，酸涩、恨意、不甘、委屈，无数情绪轰然翻涌，几乎要冲破我的伪装。
我死死咬住下唇，逼回眼底所有情绪，维持着一张平淡木讷的面容。
如今的我，只是无名外门弟子阿鸢，与他毫无瓜葛。
他不会记得，三年前被他亲手推入地狱的徒弟。
更不会在意，人群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平庸小辈。
可下一秒。
高台之上，素来淡漠无波、从不随意停留目光的玄宸尊主，视线骤然定格在我身上。
那一双沉寂万年的清冷眸子，猛地剧烈震颤。
风停，云静，全场死寂。
万千弟子、众位长老尽数茫然，不知素来漠然的尊主，为何会忽然失态。
我心头微凛，指尖悄然绷紧，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认出我了？
不可能。
我封尽修为，掩尽气息，改换容貌神韵，连骨相都用秘术微调，寻常仙者根本无法看破分毫。
三年地狱淬炼，我早已不是从前的苏清鸢。
无数目光随着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惊疑、好奇、探究，尽数袭来。
我垂眸低头，故作惶恐怯懦，一副普通小辈敬畏尊主的模样。
良久。
头顶传来他低沉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嗓音，打破死寂。
“你，上前。”
简简单单三个字，落在全场众人耳中，掀起惊涛骇浪。
所有长老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
尊主素来不问外门琐事，从不随意点名新晋弟子，今日竟然主动点名一个资质平庸、毫无亮点的外门新人？！
我心头寒意彻骨，面上装作茫然无措，缓步一步步走上高台。
距离他越近，那股熟悉的、清冷圣洁的仙泽气息，便越发清晰。
三年前剜心刺骨的疼痛、万丈高台坠落的绝望、撕心裂肺的爱恨，尽数席卷脑海。
我停在他身前三步之遥，垂首躬身，语气恭顺怯懦，完美扮演无名小辈：“弟子阿鸢，见过尊主。”
我刻意压低声线，改换音色，彻底抹去从前的软糯清亮。
他居高临下，静静垂眸望着我。
我看不见他的神情，却能清晰感受到，他落在我头顶的目光，滚烫、深沉、颤抖、隐忍，藏着无人读懂的汹涌情绪。
良久，他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