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又跑。”
他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低沉，带着点不满。
苏棠站在他胳膊底下，被迫仰头看他。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额角渗出的那层薄汗。
“我没跑，我放完饭就该走了。”
沈靖洲盯着她。
她说话时眼睛不敢看他，视线乱飘，两只手在身侧攥着围裙，指节绷得发白。
他收回撑门框的手，转身进了办公室。
苏棠以为放行了，刚要迈腿，身后的声音又把她钉住。
“进来。把门关上。”
苏棠咬了咬牙，转身回去，把门带上了。
沈靖洲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打开保温桶，拿起筷子。
他吃了两口菜，抬头看她。
“昨晚的东西，看了没有。”
苏棠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
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看了。”
声音细得快断掉。
“看完了，什么想法。”
苏棠攥着围裙带子，低着头半天没出声。
沈靖洲放下筷子。
椅子腿在水泥地上蹭了一声响，他站了起来。
苏棠听到脚步声朝她逼过来，浑身绷紧。
他走到她面前站住。
很近。
近到她低着头就能看见他腰间扎紧的军用皮带扣。
“苏棠。”
他的嗓音沉了一度。
“我问你话呢。抬头。”
苏棠咬着下唇，硬着头皮把视线挪上去。
对上他那双眼睛的瞬间，她的脑子又开始发懵。
他看她的眼神太重了。
里头的东西又烫又沉，她承受不来。
“我还没考上。”
她的声音发紧。
“纸条上说，考上了才……”
“我没在问你**。”
沈靖洲打断她。
他往前迈了半步。
苏棠本能后退，后背磕上了门板。
他没停。
手臂抬起，越过她肩头按在她身后的门板上。
这个姿势太熟了。
跟那天晚上第一次被他叫来办公室时，一模一样。
苏棠被困在他和门板之间那点狭窄的空间里，连呼吸都要跟他的撞在一起。
他微低头，气息喷洒在她额头上。
“我问的是，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苏棠的心脏重重撞了下胸腔。
她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嗓子里。
有没有他。
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想的是谁。
被他握住手腕的时候心跳快得发疼是为了什么。
他吻她的时候她为什么没推开。
这些问题的答案，她心里不是不清楚。
可她说不出口。
沈靖洲盯着她涨红的脸，盯着她颤抖的嘴唇和**的眼尾。
他撑在门板上的手收紧了，胳膊上的肌肉绷起来。
他在忍。
苏棠看得出来。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呼吸变得沉重。
她逼着自己开口。
“有。”
声音轻得飘在空气里，稍不留神就会漏过去。
沈靖洲整个人愣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她。
苏棠把脸埋得很低，耳朵红透了，连带着脖子也染了一层粉。
他慢慢收回撑在门板上的手臂。
没有吻她。
他只是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按了一下她烧红的耳尖。
那一下很轻，带着粗茧的触感擦过她耳廓最薄的皮肤，惹得苏棠肩膀倏地缩起来，半边耳根都麻了。
沈靖洲看着她缩成一团的样子，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
不是冷笑，是那种压着的，克制的，像闷雷似的笑。
“再说一遍。”
苏棠胸口发闷，连气都喘不匀。
“什么。”
“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苏棠死咬着嘴唇摇头。
说一遍都要了她半条命，还让说第二遍。
沈靖洲没逼她。
他退后一步，给她让出呼吸的余地。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