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周遭的一切都模糊成了**板。
女孩眼眸弯成江南烟雨中的小桥,时衍清楚看见自己站在那桥上时,突然就萌生了贪念。
他还想走到那桥的终点。
于是他紧紧凝着她,久久不移开眼。
直到右耳中算不上好听的杂音弱下去,似乎放完了一首歌,下一首前奏刚起,便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陈叔,这里!”
今棠余光注意到了熟悉的车子,把耳机摘下来塞进时衍左耳,继续播放音乐,然后探出上身,抬手示意老陈自己的方位。
防晒衫的袖子随她的动作松松垮垮地滑落,露出纤细滑嫩的藕臂,在雨天的灰调下成了唯一的亮色。
耳机线源头还在女孩手里的缘故,时衍不得不顺着她的方向倾身,无端被那抹晃来晃去的亮白刺了一下。
一个念头清晰地从脑海里蹦出来,快得他来不及思考。
不想,让其他人看见。
手头没有毯子,亦没有多余的外套,几乎是身体本能,他侧跨一步,不歪不斜地直直挡在今棠面前。
高大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像堵凭空竖起的高墙。
她往左,他也往左,她往右,他也跟着往右。
今棠放下手臂,盯着面前的胸口懵声问:“你干嘛?”
这会儿在公交站避雨的人不少,她还没确定老**才有没有看到她呢。
“走开下,你挡到我了。”
发话了却不见身前的人动作,今棠有些疑惑,正想抬头,对方却忽然俯下了身。
明晰立体的脸不打招呼地凑过来,她脑子明晃晃宕机了几秒。
长睫如两只受惊的蝴蝶般飞快眨动,扑扇着翅膀想逃又逃不掉。
相比她的慌乱,对方面上倒是一如既往地平静,直直望进她眼底的黑眸晦暗不明。
“你刚才说了什么?”他把自己的右耳偏向她,淡淡道:“抱歉,我听不清。”
不知道是不是今棠的错觉,她莫名从他那表情里琢磨出了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纵使他嘴角没弯,眉眼也没动,但今棠就是有那么种微妙的感觉,仿佛平静湖面下藏着条正在甩尾巴的鱼。
她是绝对不相信时衍会故意**人的。
可此时此刻又实打实地觉得自己被捉弄了。
今棠不太温柔地*下了他右耳上的耳机,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重了些。
“你挡到我了,让开!”
谁知对方依旧不动,空荡荡的耳廓朝着她的方向,明摆着还没听清的意思。
今棠咬咬唇,小脾气上来,想抬手去揪那不顺眼的耳朵。
可能是感受到了她熊熊燃烧的小火苗,时衍适时扭过头,一本正经地拿视线盯她的耳朵。
今棠怔了怔,才反应过来。
是她误会了。
她拿走了人家的助听器,左耳还被她塞了耳机,人家听得到才有鬼!
歉意与尴尬两股浪潮一前一后地拍过来,把刚才那点小脾气浇得连烟都不剩。
今棠急忙把助听器从自己耳朵上摘下来物归原主,低垂着眼睫小小声道歉:“不好意思,我忘了。”
时衍长指捻下耳机交换回助听器,偏着头,不紧不慢地戴在耳朵上,视线始终没离开女孩的耳朵。
精致耳廓红得要滴血,从耳尖一路红到圆润耳垂,连带着耳下那一小片皮肤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很好看。
他隐在暗侧的唇角不着痕迹地勾了勾。
“滴滴——”
黑色宾利缓缓停下,在斜前方鸣了两声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