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她的脸色很难看。
初沿沿,对他就那么重要。
重要到不惜打电话来警告她。
白执渊回到初沿沿房间的时候,她还没有睡。
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像两只蝴蝶在灯下扑扇翅膀。
他站在门口看了她两秒,走进去,把椅子上的外套拿起来搭在臂弯上。
有很多话想说。
这些话挤在喉咙里,一个都出不来。
他拇指按在开关上,把灯关了。
“晚安。”声音很轻。
“等等。”
初沿沿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细细的。
他转身,“什么事情。”
沉默了两秒。
“我要晚安吻。”她的声音糯糯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白执渊站在门口,手指握着门把手,指节慢慢收紧。
他心里翻了一下。
为什么她这次失忆以后对他那么亲热?
以前她见到他就躲,绕路走,低着头快步经过。
现在她主动亲他,主动抱他,主动要晚安吻,像换了一个人。
他想起她以前黏白叙的样子。
跟在白叙身后,哥哥哥哥地叫,拽袖子,拉衣角,挽胳膊,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那些画面他见过太多次了,每次看到都把目光移开。
她保留了之前的行为习惯。
她失忆了,不记得人,不记得事,但身体记得。
身体记得怎么跟亲近的人相处,记得要亲亲要抱抱要耳鬓厮磨。
她以前对白叙也是这样吗?
每天要亲亲要抱抱?
她跳到白叙身上,双腿搭在白叙腰间,亲白叙的脸颊和嘴唇?这些画面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脑子里,一根一根,细而密。
如果她恢复记忆呢。
想起一切。
她会觉得他恶心吗?
一个趁人之危的小人,在她失忆的时候占她便宜。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初沿沿见他愣着,等了几秒,还是没有过来。
她从被窝里爬起来,动作很快,双手攀上他的肩膀,一窜就上去了。
双腿搭在腰间,膝盖夹着腰侧,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白执渊下意识伸手托住。
她亲他的脸颊。
左边一下,右边一下,鼻尖蹭过他的颧骨,凉凉的。
然后亲他的嘴唇。
蜻蜓点水,一下又一下。
她嬉笑着,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整个人散发着温暖明亮的光。
“晚安,白执渊!”
她叫他的名字。
白执渊托着她的手微微发颤。
克制住心里那些翻涌的东西。
“晚安。”
他把她在床上放下来。
她的手指还勾着他的衣领,勾了一秒才松开。
他站直身体,往后退了一步。
他转身走出房间,带上门。
如果一只阴沟里的老鼠被阳光照耀过以后,它还能回到下水道里安然无恙地继续生活吗?
清晨醒来,初沿沿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感觉胸口通畅,鼻腔通畅,脑子也通畅。
发烧的后遗症全部消失了,整个人像被水洗过一遍,干净又轻快。
又是美好的一天。
昨天的不快已经全部烟消云散。
华书铃说过什么,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咖啡很苦,喝了一口就没再碰。
白执渊已经坐在餐桌前。
他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咖啡还在冒热气,但他没有喝。
两只手指并拢,指节一下一下地叩击着桌面,节奏很慢,像在盘算什么。
初沿沿坐下来,拿起一片吐司抹上果酱,又夹了一个煎蛋放在盘子里。
她吃东西的样子还是老样子,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很快。
白执渊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又收回来。
“下午放学早一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