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终于，她勉强将他的长发拢好，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然后，握紧那根玉簪。
看着近在咫尺的脖颈，她的心，在那一刻，漏了一拍。
玉怀瑾依旧背着身，甚至懒洋洋的打个哈欠：“还不动手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原来自己的挣扎在他眼里，不过是*蜉撼树，徒劳又可笑。
下一瞬，姜明朝调转玉簪，对准自己的脖颈，毫不犹豫刺下去。
最终，冰凉的簪尖触及肌肤的那一刻，再次被截停。
玉怀瑾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单手擒着她的手腕，他脸上那抹慵懒的戏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一种晦暗的情绪，有愤怒，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后怕。
他死死盯着她决绝的脸，终于，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抬起，夺回了那根玉簪。
车厢内，两人并不平稳的呼吸声交织。
玉怀瑾抬手，自己将玉簪斜插回发间，发髻扎的有些歪，但还算稳固。
恰在此时，马车稳稳停住。
马车外传来内侍恭敬的禀告：“陛下，西山大营到了。”
玉怀瑾起身，在即将踏出车门的前一刻，他回头，看了眼角落里静默的少女。
“这次带你出来，本来是想让你散散心的。”
说罢，掀开车帘，抽身而去。
车帘掀着，外面，猎猎旌旗，马蹄轻响，以及人群隐约的恭迎和喧嚣。
那是一个鲜活、广阔、让她难以适从的世界。
她太久没有离开那间寝殿了。
姜明朝撑着车厢壁，勉强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被压迫，阵阵发麻。
她弯腰，踏了出去。
目之所及，黄昏漫过天空，云絮被揉成暖洋洋的橘黄。归鸟的残影融入暮色，骏马孤影孑立。
那一刻，天地间万籁寂静。
姜明朝迎风而立，任由山野间清冽的风，灌满她的衣裙，卷起她鬓边垂落的发带。
还是身边的内侍提醒，她才回过神。
就在她要踩着脚踏下车时，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跌去。
那一瞬，风静了，声歇了，连呼吸都仿佛凝滞，眼底的青草越来越近—
忽然，一只坚实的手臂从旁边伸出，她被拦腰抱起，胸口撞在那人身上，裙摆在空中翩然划出一道弧。
待她回神，双脚已经轻轻落回地面，接住她的那个侍女已经识趣地退后。
暮色渐沉，营地陆陆续续点起星星火把。
姜明朝双腿还是麻得厉害，由侍女搀着，走得很慢，裙摆扫过嫩青的草尖，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自己被撞得隐隐发闷的胸口。
她忽然停步，回首望去。
刚才接住她的侍女已退至马车旁的阴影里，正弯腰去搬地上的箱笼。
又是她！
姜明朝沉默转身，径自朝营帐走去。
姜明朝的营帐被设在主帐旁，她刚一踏入，厚重的帐帘自身后沉沉落下，侍卫在帐外两侧分立。
帐内已点起羊角灯，晕黄的光堪堪照亮帐中情形。和长信殿一样，除了一张铺着羊绒毡的床铺，其他东西一应没有。
······
那日在马车里，玉怀瑾大约是气狠了。姜明朝再次被禁于帐中，一连五日，未曾踏出毡帘半步。
头一天，她想出去，手刚触到帐帘，外头便横过一杆长戟：“陛下有令，不得出此门。”
侍卫的声音隔着毡帘传来，恭敬却强硬。
她立在原地片刻，随后慢慢收回手，再未出去过。
帐外偶尔会传来些的动静——脚步声、低语声、还有马匹偶尔的响鼻，一切隔着那层厚厚的毡布，变得模糊而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