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太后看着脚边的谢拾羽，眼中浮现复杂的神色。
她神智清明，并不愚蠢。若没有往这方面想，她或许会一叶障目。
可只要想到了，便会轻易发现谢拾羽的目的。
“为什么想要进宫？”
太后可以肯定的是，在定远伯府出事之前，不管是谢拾羽本人还是上一任的定远侯夫妇都没有进宫的意愿。
谢拾羽有很多理由可以说，为了陪伴太后，为了保全伯府，为了**……或者，为了那根本不存在的爱。
“没有人配得上我。”
她平静的开口。
除了皇帝，没有人能给予她实现野望的通道。
除了皇帝，没有人能在这父权为上的时代成全一个女人将所有人踩下的奢望。
仇恨、**、尊荣。
“皇帝呢？你不喜欢他吗？”
“不喜欢。”
“站起来。”
“啪。”
一个耳光打在了谢拾羽的脸上。
疼的麻木。
太后平静的开口，“忘掉你刚才的话，记住，你是因为喜欢皇帝才想要进宫的。”
谢拾羽愣怔的抬头看向太后。
太后的表情，严厉而肃穆。
姨母的眼神，悲伤又温柔。
她想过很多很多种可能。
姨母的疑惑、失望、愤怒，甚至是厌恶。
这些都没有。
那张鲜活的面孔在视野里模糊，愧疚与山呼海啸般的悲哀化作水雾，汇集成股，涓涓下流。
“您，您不讨厌我吗？”
太后摸着她的面颊，仿若从她脸上看见了三十年前那个一样灼灼夺目，一样野心勃勃的女孩。
“没有人会讨厌自己。”
“琅琅，疼吗？”
她**那份泛红的脸颊。
“……疼。”
“记住现在的疼，记住我的话。”
谢拾羽将自己埋在太后的怀里，无声哽咽。
太后那一巴掌用了力量，谢拾羽的脸颊泛红，第二日戴了白色帷帽。
昭明帝看了一眼，眉头未皱，就要过来。
德妃上前一步，“陛下，我们一起？”
她眉目含情，温柔如水，期待的看着昭明帝。
昭明帝顿了顿，抬手牵住德妃，“走吧。”
刘嫔看着前头携手同游的皇帝和德妃，也不知带着几分不甘，几分打趣地开口，“瞧瞧皇上，有德妃娘娘在，姐妹们都成天边浮云了。”
她的声音不小，就是走在前头的谢拾羽也听见了。
谢拾羽脚步不停，扶着太后往上爬。
太后年纪大了，出发的时候走在前头，可走着走着就落到了队伍后面。
“年纪大了，不服老不行了。琅琅，你先上去吧。”
谢拾羽摇摇头，“翠屏山风光无限，一石一木颇有意趣，慢慢走慢慢看也是好的。再说了，前面是陛下和娘娘她们，我上去了颇没意思。”
谢拾羽不在乎皇帝今天牵谁的手，明天搂谁的腰，但这不意味着谢拾羽就喜欢看别人在面前搂搂抱抱。
“顶上道观香火鼎盛，据说观里有株五百年之久的桃树甚是灵验，一会儿你上去了可以去求一求。”
谢拾羽挽着太后，笑得极甜，“那我更要和姨母不离不弃了，有了姨母，我可是能在观里横着走。”
“你怕是属螃蟹的，还横着走。”
有谢拾羽打趣，印嬷嬷等人陪着，太后说说笑笑，竟也没落下前头人多远，在午时前爬到了山顶。
今日皇家观礼，禁军早就清过山，道观少了那与云雾融为一体的香火，神秘的氛围都散去了点。
去了那点与神明挂钩的虚无缥缈，道观自身的古朴出尘也分外夺目。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必然是道观门前那株三人合抱有余的，枝头点簇繁星粉黛的桃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