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这简直就是奇迹啊！
所有人看向秦晏宁的目光，彻底变了。
大哭一场的安初薇，此刻心情已经彻底平复下来。
她将孩子交给王教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那道被人搀扶着的身影上。
秦晏宁面色苍白，气息还未喘匀，半边身子倚着红珊，看起来虚弱至极。
可安初微望着她，却觉得那道单薄的身影比任何一座**塑像都要高大。
方才那一幕走马灯似的在她脑海中重演，五小姐，这是救了她两次。
一次给予她新生，另一次给她孩子生机。
如果没有她，她都不敢想象后果。
想到这些，安初薇走到秦晏宁面前。双膝一曲，直挺挺跪了下去。
秦晏宁直接被这操作吓到，哪有长辈跪她的，连忙说道:“安馆主，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她说话的同时，对着身边的红珊开口道：“红珊，快把人扶起来。”
红珊应声上前，可手刚碰到安初微的手臂，便被她不轻不重地挡开了。
安初微纹丝不动，仰头看着秦晏宁，眼眶泛红，目光却灼热得惊人。
“五小姐，您让我跪着吧！有些话，跪着说才配得上。”
秦晏宁沉默的看着她。
安初微俯身叩首，额头触地，发出一声闷响。
一次
两次
三次
再抬头时，额上已红了一片，沾着尘土，隐隐渗出血丝。
她却浑然不觉，只直直望着秦晏宁，目光灼热得惊人。
“五小姐，你救了我两次。一次给我新的活法，另一次救了我孩子的命。”
“您对我的恩情，初薇此生此世，倾尽所有也偿还不清万一。”
“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五小姐您的。安平武馆从今日起，远追随五小姐。”
“往后岁月，您指尖所向便是我剑锋所指，若要赴汤蹈火，我等在所不惜。”
说到此处，她忽然抬手，以指为刀，“刺啦”一声割下一截袖口，粗布飘落于地。
“此言此誓，天地共鉴。若有一丝迟疑退缩，”她目光如淬火的钢，“叫我武功尽废，血脉断绝，死后不入祖坟，魂灵永世漂泊！”
围观的众人屏息凝神，连呼吸都轻了三分。
这般毒誓，这般决绝，便是见惯了江湖豪情的市井之人，也不由得心头震颤。
而站在不远处的几位教头，却始终一言不发。
他们的目光落在秦晏宁身上。
那个面色苍白、倚着丫鬟才能站稳的少女，看起来虚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就是这个人，方才硬生生从**手里抢回了一条命。
张教头微微眯起眼。
他习武三十年，见过太多人。有人外强中干，有人深藏不露。
而眼前这个少女，分明已是强弩之末，可那双眼睛，从始至终，没有一丝慌乱。
那不是一个寻常深闺小姐该有的眼神。
他侧头看向其余几人，几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他们太清楚了，安平武馆在京城武馆林立的夹缝中求存，这些年被益晓凡折腾的几乎撑不下去。
如今大小姐已经接手，但一个女子想要在武馆中立世，太难太难了。
且武馆也已被烧毁大半，想要重建何止是难，简直难于上青天。
与其守着一个看不见未来的武馆，不如赌一把大的。
眼前这个少女，绝非池中之物。
张教头第一个动了。
他大步上前，走到安初微身后半步的位置，单膝跪地，抱拳过头，沉声道：“安平武馆教头张烈山，愿随馆主，追随五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