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但与此同时，一种更清晰的认知也浮现出来：这件事，一旦开始，就不再只是她之前那些半真半假的试探和撒娇，而变成了一项有标准、有流程、需要双方投入时间和精力、资源的正式工程。
而赵令钧，显然是这个工程的绝对主导者和验收方。
车子驶离医院，汇入上午的车流。
赵令钧侧头看了她一眼：“想吃什么？现在可以吃了。”
时新雨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想了想：“喝点暖和的吧。粥，或者汤面。”
“好。”赵令钧打了转向灯，车子朝着一个方向驶去。
两人在一家广式茶楼吃着迟来的早餐。
热腾腾的虾饺、流沙包、皮蛋瘦肉粥等摆了一桌。
时新雨小口喝着粥，胃里渐渐暖和起来。
正吃着，赵令钧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接通：“妈。”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赵令钧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语气明显比平时更简洁，甚至带点不易察觉的敷衍：“嗯，知道了。我手头还有点事要处理，晚上会回去。”
又简单应了两声，他便挂了电话。抬眼，正对上时新雨投来的目光。
“吃吧，吃完我们去超市。” 赵令钧重新拿起筷子，很自然地将一个晶莹饱满的虾饺夹到时新雨碗里。
在和时新雨在一起之前，“逛超市”这件事，几乎从未出现在赵令钧的生活字典里。
他住的公寓有定期的家政服务，日常采买有专人负责，冰箱里的食材永远是新鲜且搭配好的，日用品也是定期补充，根本无需他踏足那种人头攒动、货架琳琅的地方。
但和时新雨恋爱后，有一次她随口说想买点水果和零食，拉着他一起去了附近的大型超市。
那天，他推着购物车，跟在她身后，看她像只雀跃的鸟，在货架间穿梭，拿起这个看看，放下那个比较，偶尔回头问他“这个牌子的酸奶你喝吗？”或者“我们买点牛排晚上煎着吃好不好？”。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促销广播、还有小孩子跑来跑去。
空气里混杂着生鲜区的水汽、面包房的甜香、还有洗涤用品区清爽的味道。
一切都和他习惯的、井井有条且界限分明的世界截然不同。
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觉得不耐烦。
看着她认真对比商品成分表的侧脸，听着她碎碎念着“这个打折好划算”，甚至在她够不到高处的东西，很自然地帮她拿下来时……
他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被一种陌生而温热的情绪轻轻撞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有点像……两个人共同在经营一个很小的、只属于彼此的“家”的错觉。
无关商场上的厮杀，无关复杂的家庭关系，也无关那些需要时刻权衡的利益。
仅仅只是，两个人，一辆购物车，讨论着晚上吃什么，明天早餐缺了什么，洗手间的纸巾是不是该补货了。
琐碎，平凡，甚至有点吵闹。
却有一种奇异的、让人放松的烟火气。
从那以后，偶尔的超市之行，就成了他们之间一个不成文的惯例。
虽然次数不多，但赵令钧发现，自己并不排斥，甚至……有点隐秘的享受。
“好呀，”她咬下他夹的虾饺，腮帮子鼓鼓的，“刚好冰箱差不多空了。”
“嗯。”赵令钧应了一声，又想起正事，补充道，“医院那边开好的调理中药，他们会负责煎好，分装成小袋，冷藏送过来。每次送一个星期的量。等我们从超市回去，药差不多也该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