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诗妮莎的太阳穴跳了跳。
那是她的正餐！
她没说话，伸出小手，默默地把那盘沙拉从角落移到了自己面前。
然后拿起叉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像一只默默吃草的小兔子。
她吃得很快，但很小口。眼睛一会看看窗外的眉南河，一会看看墙上的大吊钟，一会又看看店门口。
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
那些大鱼大肉，她一眼都不看。更别说碰了。
她很快就不吃了。
真的很快。几片叶子，几块番茄，盘子空了大半，但其实也没多少东西来着。
维克托还在切肉。
刀叉在他手里用得很顺，切下一块，送进嘴里，慢慢嚼着。
诗妮莎把叉子放下。
“我吃饱了。”
维克托抬起眼。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落在她脸上，又扫过她面前那盘还剩几片叶子的沙拉。
“吃这么少？”
诗妮莎没说话。
“就吃这几片叶子？”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似的笑。
“难怪拎你跟拎鸡仔儿似的。”
诗妮莎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又跳了跳。
她低着头，盯着那盘剩下的沙拉。
她想起在家的时候。
她也经常吃得很少。有时候是因为没胃口，有时候是因为想保持身材，有时候只是因为……不想吃。
从来没人管过她。
爸爸不会问。菲姨不会问。楠和彤更不会问。
他们不在意。
她吃多吃少，对他们来说都一样。
现在这个疯子，凭什么管她？
凭什么？
但紧接着，对面那个让她很讨厌的人的声音又飘过来了。
“至少把那块羊排吃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点命令式的语气。
维克托看见诗妮莎低着头，一直盯着眼前的沙拉，也不知道那盘沙拉有什么好看的。
他看见她眉头一皱，呼吸重了点，接着伸手把身前的沙拉往前一推。
然后她抬起头，眼睛里燃着愤怒的小火苗。
“那些善款是你自己要捐的，舞团是你自己要请的，我来跳舞只是为了感谢捐款的好心人，我捞不到什么好处，我不欠你什么，我没必要捧着你！跟你坐一块儿，我就是吃不下饭，我就不吃！就不吃！”
还敢闹脾气。
这倒是，有意思。
维克托把刀叉放下，往后靠了靠。
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击着，问了句：“不吃？”
诗妮莎眉头蹙得更紧了。
“不吃！”
维克托唇角的弧度更深了点。
他朝她扬了扬下巴。
“安德烈，我的小崽子不好好吃饭，你去帮帮她。”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过来，她以为自己刚才的那些话是很有分量的，那些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说出来。
那个疯子听见该自惭形秽的，应该无话可说，应该……
应该什么？
她不知道应该什么。
但她知道，不应该是这样。
诗妮莎朝他喊：“你不讲理！”
维克托靠在椅背上，唇角那个弧度还在。
“不讲理？”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
“嗯，对，我就是不讲理，我现在不会跟你讲理，以后也不会。”
然后，他下命令。
“安德烈，执行。”
安德烈动了。
他从维克托侧后方两步的位置，走到桌前。
端起刚才维克托提到的，要让诗妮莎吃下去的羊排。
诗妮莎看了看安德烈的大手，看了看他手臂肌肉线条的弧度，以及手臂上的那些青筋。
一拳能打死十个她这句话又从她脑子里冒了出来。
他会怎么喂她吃东西，直接掰开她的嘴塞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