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虽然摔得不致命，可那一下猝不及防，震得她心口一缩。
身体的疼，加上刚才被他那句“废话”戳中的委屈，瞬间一起涌了上来。
然后——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她躺在地上，望着头顶晃眼的灯光，眼泪顺着眼角往鬓角滑。
她不想哭，可怎么都控制不住。
付京年垂眸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
“就这样吗？”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凉意，“摔一下就不动了？”
付栖还是没动。
她抬起一条胳膊遮住了自己的脸，偏过头，一声不吭，只有肩膀在轻轻发颤。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她不想让付京年看见，可遮住了脸，遮不住那点细微的颤抖。
“付栖。”他叫她，声音沉了沉。
依旧没有回应。
付京年看见，她挡着脸的那只胳膊，手肘内侧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抖。
很细微，但确实在抖。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一些，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刻进石头里：
“你那些跟人打架的劲儿呢？”
“在外面不是挺能打的吗？怎么到了我这儿，就只会躺着了？”
付京年忽然蹲下身，与她的脸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就这点能耐？”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带着刺，“不是会下药吗？不是喜欢打架吗？”
付栖的呼吸滞了一下。
他又一字一句说，像是在念判决书，又像是在往她心口最软的地方戳刀子。
“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吗？”
她没动，也没说话。
“像条搁浅的鱼，”他说，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却比任何吼叫都让人难受。
“翻着肚皮，等人来捞。”
这句话太狠了。
狠到付栖挡着脸的胳膊都抖了一下。
“可没人会捞你，”付京年的声音继续响起，像是真的在教她什么道理，又像是单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
“你躺在这儿，哭到天亮，也不会有人来。”
他顿了顿又说。
“知道为什么吗？”
付栖不知道，但也没出声。
“因为你的对手，”他说，“从来都不是我。”
“是你自己那点可笑的，自我感动，以为靠眼泪就能换点什么的小心思。”
“可这世界不认眼泪，”他站起身，垂眼看她，“我也不认。”
付栖躺在地上，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愣是没发出一丝声音。
付京年站在原地等了几秒，见她依旧没有要起来的意思，转身往旁边走了两步，拿起那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你愿意躺着就躺着吧，”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躺够了，自己起来，下次继续。”
脚步声渐渐远去。
电梯门打开，又关上。
训练场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换气扇轻微的嗡鸣声。
付栖依旧躺在那里，胳膊挡着脸，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确定他真的走了，久到她的眼泪终于自己停下来，只剩下偶尔的抽噎。
她才慢慢把胳膊拉开一点，用另一只手挡着刺眼的灯光。
天花板真亮，亮得晃眼睛。
她盯着那一片白光，脑子里乱糟糟的，又空空的。
她刚才在想什么来着？
哦对，她在想，她才没有耍什么小心思。
她只是累了。
打了一架，被摔了一下，躺地上休息会儿，怎么了？
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
付栖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肯定丑死了，还好没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