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皇帝虽宠爱韦贵妃，但天子向来多疑，为此不惜让皇后和韦贵妃分庭抗争。
可一旦皇帝躺下，皇后必定落入阶下囚。
这也是皇帝一早的谋划。
皇后为此恨死了皇帝。
眼下皇后因怒而胆大妄为，宋倦言再不表态，怕是后面的路子都要被她毁于一旦。
皇后闻言冷笑出声：“清算又如何，只要皇帝先死，尔等无所畏惧！”
眼见她又要发疯，宋倦言从腰间抽出软剑，掷在她跟前。
“皇后娘娘自是无所畏惧，那太子呢？你敢弑子吗？”
此言一出，皇后抱紧怀里的灵位，眉心的花钿像是泣血般殷红，纤细的指甲几乎要抓烂掌心皮肉。
宋倦言睥睨皇后的沉默。
少顷，琴声从远处传来，想来是从东宫传来。太子喜琴，常年宫中有他的奏乐声。
宋倦言淡然道：“皇后娘娘，太子还需要你。”
一句需要她，让皇后的神色终于缓和不少。
“来人，奉药。”
宋倦言瞥见她眉眼终于没有疯态，于是挥手招人端药上来。
顷刻间，几名婢女端着早已随时备好的茶汤药上来。
皇后抱紧怀里的灵位，小呷一口汤药。
宋倦言见她平复下来，旋即转身道：“关于陈丞相订婚一事，我已经有定夺，还请皇后娘娘稍安勿躁，急等我行事。”
许久，他听到身后皇后传来冷声。
“本宫听你的。但你也要以大局为重，切莫意气用事。”
她的警告，让宋倦言眉头微皱。
旋即他踏出坤宁宫，耳边的琴声还未曾歇下。
走到宫中夹道，他听到宫女们窃窃私语：“陛下身中剧毒，太子还在东宫纵情声乐。”
宋倦言掀起眼皮子，望向碧蓝天边，恰好几只鸿鹄飞跃琉璃瓦，直跃那东宫而去。
过了半晌，他冷笑出声。
从宫中离开后，他径直回到府中，老夫人身边的孙嬷嬷送来汤药，顺便带来一句话。
“老夫人说上次在花宴，瞧见陈丞相之女，才貌双全，贤良淑德，不知你有何意？”
正好赵十过来端茶，闻言后退至一旁。
宋倦言淡然道：“甚好。”
一句“甚好。”让孙嬷嬷激动地说：“老身这就禀告老夫人。”
宋倦言挥挥手，孙嬷嬷退至廊庑下。
赵十紧随其后，递上茶水。
宋倦言小呷一口，将茶杯放在案几上，乌黑的眼眸透露深沉。
赵十斟酌地开口：“主子，今**还未喝药，要我让人去煮药，还是唤宁绮来伺候。”
宋倦言负手而立，眼眸深沉。
在赵十心里不断打鼓的时候，终于听到宋倦言出声：“让她来。”
赵十弯下腰，后退就要去寻宁绮来。
宁绮来的时候，暮色苍茫，院中灯火通明，廊庑下有鸟雀叽叽喳喳，赵十瞥见，就唤人将它赶走。
她瞥了一眼，不知何时，鸟雀在廊庑安了家，几只挤在巢穴中，眨眼间，几个奴仆就上来驱赶它们离去，顺势捣毁巢穴。
宁绮瞧了几眼，见它们扇动自己的翅膀，无能为力地去往别处，暗想自己的处境跟它们如出一辙。
明明白日宋倦言厌恶地叫她滚。
傍晚又来喊她伺候，宋倦言的心思可真是阴晴难辨。
在宁绮腹诽的间隙，不知不觉中已经进入了宋倦言的寝室。
宋倦言坐在靠窗的榻上，手里似乎在阅览信件，兰花鎏金的烛台上点了烛火，映衬他的影子在墙面。
他的眉眼很冷。
骨节修长的手指翻阅信件。
唇角的弧度透露森森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