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是不是你做的
深夜。
宋桓伊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外头的月光很亮，照进了窗户，增添了几分冷意。
半年的时间，转瞬就过，只是，也有足够的机会发生意外。
就像秦诩对她……他的心意，自那次被宋容仗刑她便心里有了一丝怀疑，想来他那日说的话，未必是假的。
今次……宋桓伊看向放在了枕边的盒子。
他今日说的话，是想将她与他的下辈子放在一起吗。
“秦诩啊，你知道什么叫做有缘无分吗。”
她苦笑出声。
忽然，“嘭——”的一声，门被撞开，寒风登时灌入，烛影轻晃。
宋桓伊心头一惊，下意识的唤流光，却发现事情不对劲。
她翻身**，披上外衣，骤然闻到了一阵酒气，心下暗暗觉得不妙。
“流光？”
宋桓伊声音大了些，黑夜之中，一双手重重的把她拉进怀中，宋桓伊惊呼，下一秒被他紧紧的扼住了手腕，禁锢在墙上，而他欺身而来。
夏侯琛？
看清了眼前人，宋桓伊心头一颤。
后知后觉的疼痛席卷而来，她痛哼出声。
他双手颤抖，猩红的眸子看着她，而后徒然松开了禁锢，他呼吸沉重，最后沉沉叹了一口气，沙哑问道：“是不是你做的。”
不像是质问，也不像是怒火中烧。
宋桓伊紧张的看着他，沉吟了许久，最后轻言：“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昨夜，是不是你做的。”
他又重复了一遍。
她的手段并不高明，宋桓伊想过夏侯琛会怀疑她，但她觉得木已成舟，量夏侯琛也不敢拿她怎么样，可独独忘记了夏侯琛压根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就像是今夜他想做什么，她根本就什么办法也没有。
玉石俱焚，他绝对干得出来。
她没有回答，夏侯琛似乎是已经懂了。
“我只是不明白。”
他说。
“其实我很好骗，只真心一次，就让我对你没有了歹意，往后你再怎么骗我，我都会为你找好理由。”
他说的那一次，大约就是在孟府头一回见他的那次。
宋桓伊忽然觉得很好笑，前一世他与她就是因为没有交集，所以他对她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这一次她没有办法，要想拿捏住他的错处，要想先下手为强，她一开始只能主动的去接近他了解他。
“你就这么喜欢他……”他低语了一句。
宋桓伊顿了顿，才反应过来，他约莫是觉得她是觉得他在她与秦诩的感情之中成了绊脚石，所以她才会这样做。
“我知道你的心中所想。”
宋桓伊淡漠说道，“但你打错了算盘，命运既然将你和她绑在了一起，我劝你，还是认命吧。”
他深深地望着她，最后却轻笑出声，他摇了摇头，“我不会认命的。”
“其实你我是一样的人。”
他眼底藏匿着绝望的温柔，冰冷的语气不带有一丝温度，“我不会善罢甘休，就像你不择手段一样，你我之间，压根就没什么区别。”
他的话，让宋桓伊心头一震，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自己竟然如他所说成了这样的人。
一瞬间宋桓伊不知道再说什么。
看着宋桓伊被说中心事的样子，他淡笑了笑，“最开始救你，我后悔了。”
没有解释，她就是这样的人。
她表露出来的示好与善意，只是他一直不愿意相信的算计和猜忌。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为你做什么了。”
他退了步子，“你也别妄想再算计我。”
宋桓伊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心中一空。
那就看看，我们谁会输。
……出了这样的事，宋府不可能没有作为，看到仆人将一件件喜绸购置进府，宋桓伊对于下个月夏侯琛与谢宛儿的婚期有些期待了。
她不愿他们轻而易举的死，或者说，是想榨**们最后的一丝利用价值再死。
相互折磨，也未尝不是一件痛快的事。
她与谢宛儿一起算计他，夏侯琛不敢对她怎么样，可未必不敢对谢宛儿动手。
谢宛儿院落已经是早已有了喜庆之像，算算日子，过些时日，就可以把谢宛儿有身孕的消息告诉宋容了。
宋桓伊见到谢宛儿时，她正坐在桌前，细细摩挲着宋容让人送来的喜袍。
她神思凝滞，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桓伊淡笑走上前，感叹了句：“真美啊。”
红妆丧衣，只在她的一念之间。
孟相询大约不是她最爱的人，却绝对是对她最好的人。
宋桓伊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会那样做。
“我该感谢你，可是……”谢宛儿喃喃出声，“我还是好恨你，宋桓伊。”
“之前有人和我说，要得到什么东西，其实是要用自己更珍贵的去换的。”
宋桓伊淡笑回答，念及那是周昭然警告她的话，天下没有稳赚不赔的买卖，她只觉得自己也是前途未卜。
所以即便她要下地狱，也要拉着他们一起。
“所以你犯不上恨我，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她轻笑莞尔，“我没有杀孟相询，他是死在了你的手上。”
字字珠玑，也是真理。
……近日百里父子来宋府很勤，宋桓伊知道他们是为了秦灼昀的事情而来，这位太子殿下赶来临川，他们这些人真的是要忙翻了，明明是被贬，愣是让他们摆出来了一副天子来巡的架势。
也不知道是做给谁看。
“桓伊在干什么？”
在院落外的武陵林描绘月下桃宴图的时候，宋桓伊遇见了百里父子。
对于她这惊人的手法，百里捷表示出了惊叹与赞赏，百里云深却是淡淡的。
“裴公的《月下桃宴图》绝妙，闲日无聊，临摹一二。”
宋桓伊云淡风轻的回答。
“你们家的喜事我听说了，你爹不仅要操心正事，还要管着谢姑**事情，没有空理会你，也是情有可原。”
百里捷笑道。
在他们这些外人眼里，这不过是一场极为平常的喜事。
宋桓伊淡淡笑了笑，一旁的百里云深却出了声，他说：“父亲可否先行一步，让我和表妹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