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雪停时，晨光已把小院的积雪染成淡金色。罗萤推开窗，刺骨的寒气裹挟着雪后的清冽涌进屋内，她下意识裹紧身上的毛衣。屋檐下，晶莹剔透的冰棱宛如倒挂的水晶，正不断往下滴着水珠，“滴答、滴答”，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在地面晕开一圈圈浅浅的水痕。院中的桂树抖落枝头最后一团雪，深褐色的枝桠上还残留着些许雪沫，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而窗台那盆萤火虫盆栽的玻璃罐上，冰晶已悄然化成蜿蜒的水痕，罐里的人造萤火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绿光，像藏在雪地里的星星，随着微风轻轻摇晃，仿佛要从罐中飞出来一般。
“孩子们该到了吧？” 罗萤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转身往厨房走。她的围裙上还沾着昨天烤饼干的面粉，边角处甚至结了小小的硬块。勒祈正蹲在玄关整理工具袋，专注的神情让他丝毫没注意到发梢还沾着一点雪粒。工具袋里，胡萝卜、煤球、围巾整齐摆放着，几个用荧光颜料涂过的玻璃球在晨光下闪着奇异的光彩 —— 那是昨晚两人熬夜准备的 “萤火雪人” 眼睛。“校长说九点左右到，” 勒祈抬起头，睫毛上的雪粒轻轻颤动，“我把画具也带上了，等堆完雪人，教他们在雪地上画萤火虫。” 说着，他又往袋子里塞进一盒彩色粉笔，指尖不经意间蹭上了一点颜料。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熟悉的欢笑声。罗萤快步跑过去开门，刺骨的寒风中，十几个孩子举着雪球冲进来，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小小的云朵。小雅的粉色围巾上沾满了雪，像是缀着无数珍珠；小宇手里还攥着一个用树枝做的 “萤火虫翅膀”，冻得发红的脸上满是期待，鼻尖也被冻得通红。“罗老师！勒老师！我们来堆萤火雪人啦！” 孩子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想法，声音清脆又热烈。有的踮起脚尖，挥舞着手臂说要给雪人戴萤火虫**；有的蹲在地上，用树枝在雪地里比划着，说要给雪人手里拿画具；还有的干脆抓起一把雪，要往罗萤手里塞，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
勒祈哈着白气，呼出的雾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小冰晶。他双手沾满雪粒，在院中央奋力滚动雪球，粗重的喘息声与雪粒摩擦的沙沙声交织。两个雪球渐渐成型，大的如磨盘般沉重，小的圆润可爱，堆叠在一起时，底部的雪球微微下陷，在雪地上压出深色痕迹。
孩子们立刻像欢快的小鹿般围拢过来，呼出的热气在睫毛上结出霜花。小棠握着红色小铲子，脸颊冻得通红，每拍一下雪人身体，就扬起一片细碎雪尘：“我要把雪人拍得结结实实，这样大风就吹不倒它啦！” 小雅踮着脚，羊角辫随着动作晃呀晃，胡萝卜鼻子在她手中像顽皮的小兔子，怎么都不肯乖乖就范。当她第三次差点把雪人脑袋推歪时，积雪簌簌掉落，吓得她捂住嘴巴：“对不起！”
罗萤快步上前，羊绒手套拂过雪人歪斜的脑袋，指尖残留着炉火的余温。她将雪人扶正，鬓角垂落的发丝沾了雪粒，在阳光下泛着细碎银光：“别急别急，我们先把雪压实些。” 这时，勒祈从棕色工具袋里掏出绒布包裹的荧光玻璃球，布料上还残留着昨夜手工课的胶水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