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安全屋。”蒙面人语速极快,“你的踪迹已泄,‘黑石’的‘嗅犬’最迟天亮前会摸到这里。葛爷的安排。”
听到“葛爷”二字,圣钦心中稍安。但他依旧没有完全放松警惕:“我如何信你?”
蒙面人似乎轻笑了一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谨慎是好事。”他忽然抬手,指尖弹出一物。
圣钦下意识接住,入手是一枚温润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与“影”字令上兽头有些相似的图腾。更重要的是,玉佩背面,刻着一个细小的“葛”字!
这是葛爷贴身之物!圣钦曾在他杂货铺的账桌上见过一次!
疑虑顿消。
“走!”蒙面人不再多言,转身便向寺庙更深的阴影处掠去,动作轻盈迅捷,落地无声。
圣钦不敢怠慢,连忙收起玉佩,奋力跟上。他虽然拼尽全力,但和那蒙面人的速度相比,简直如同蹒跚学步的幼童。
蒙面人似乎察觉到了,稍稍放缓了速度,但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专挑最黑暗、最偏僻的路径前行。他对归化城的大街小巷熟悉得惊人,仿佛闭着眼睛都能穿梭自如。
(承)
一路无话。只有在经过某些路口或听到异常动静时,蒙面人会突然停下,打出几个复杂的手势,圣钦虽看不懂,但也明白是让他噤声或隐藏。有时,蒙面人会侧耳倾听片刻,甚至极轻微地改变原定路线,绕道而行。
圣钦能感觉到,看似平静的归化城夜色下,实则暗流汹涌。似乎有多股力量正在暗中搜寻、碰撞。
大约小半个时辰后,蒙面人带着圣钦来到城西一片几乎完全荒废的旧坊区。这里的房屋大多坍塌,野草丛生,是流浪汉和野狗的聚集地,平时连官差都懒得来。
蒙面人在一处看似完全被废墟掩埋的断墙前停下,再次确认四周无人后,他在墙根几块看似随意散落的砖石上以特定顺序按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响,一块巨大的、伪装成废墟的木板竟然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黑黢黢洞口!一股混合着泥土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进去。”蒙面人低声道。
圣钦略一迟疑,还是弯腰钻了进去。里面是一条陡峭向下的石阶,深不见底。
蒙面人也跟了进来,反手将洞口木板恢复原状。内部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但蒙面人似乎能在黑暗中视物,低声道:“跟着我,扶好墙,小心台阶。”
圣钦摸索着冰冷的石壁,小心翼翼地向下降。石阶很长,走了足足近百级,才变得平坦。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那是一间挖掘在地下的石室!虽然简陋,却异常坚固干燥。室内点着一盏长明油灯,光线昏暗,勉强能看清轮廓。有简单的石床、石桌、几个箱笼,甚至还有一个用来通风换气的、极其隐蔽的巧妙装置。
“这里暂时安全。”蒙面人摘下蒙面巾,露出一张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普通却线条硬朗、眼神沉静的脸庞,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那双眼睛却透着经历风霜的锐利和干练。“你可以叫我‘灰隼’。”
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低沉而稳定。
“灰隼……大哥?”圣钦试探着称呼,依旧有些拘谨,“这里是……?”
“‘影’的一处安全巢穴。”灰隼言简意赅,“葛爷是我们外线的‘老人’。你父亲圣宏远……早年也曾对‘影’有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