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是巧合?还是……父亲已经察觉到了什么?那座白玉麒麟是否本身就是一个诱饵?一个测试?
无数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脑海,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圣钦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和惊疑。
不能慌。越是此时,越要镇定。
他看了一眼楚婉,两人交换了一个无比凝重且警惕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这就去。”圣钦扬声回应,声音刻意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和虚弱。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半旧的衣袍,确保没有任何夜行的痕迹残留,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跟着如同影子般的德顺,向着侯府的心脏——靖海侯圣凌的书房走去。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刃上。回廊曲折,庭院深深,往日熟悉的景致此刻在他眼中都仿佛隐藏着无数窥视的眼睛。德顺沉默地在前引路,背影挺拔而冷漠,不透漏丝毫信息。
(承)
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陈旧书卷、冷冽墨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气息扑面而来。
靖海侯圣凌依旧端坐在那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之后,并未在处理文书,而是手中把玩着两枚光泽温润的玉胆,发出规律而轻微的碰撞声。他穿着一身深紫色常服,面容在窗外投入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在圣钦踏入房门的瞬间,便精准地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皮囊的审视。
“父亲。”圣钦上前几步,依礼躬身,垂着头,目光谨慎地落在自己脚前的地面上,不敢有丝毫逾越。
“嗯。”圣凌淡淡地应了一声,玉胆的碰撞声并未停止,“听说你前几日病了?还惊动了北镇抚司上门**?”
来了!果然问起了!
圣钦的心猛地一紧,但脸上却适时地露出惶恐和后怕的表情,声音也更加微弱:“回父亲,是……是儿子不中用,感染了风寒,夜里惊梦,胡言乱语,竟引来了官爷……扰了府中清净,儿子罪过……”他将一切都归咎于自己的“病”,合情合理。
圣凌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千钧重压。
“风寒?”圣凌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我看你清理那杂树林,倒是颇有干劲。听说前几日还冒雨劳作?是觉得自己身子骨太硬朗了?”
这话看似寻常的关切,实则暗藏机锋!既点出了他近期的行为,又隐含质疑——一个病人,怎会冒雨干活?
圣钦背后冷汗更多,忙将头垂得更低,语气更加“惭愧”:“儿子愚钝……只想早日完成母亲交代的差事,不敢怠慢……没想到反而添了乱子,请父亲责罚……”他再次完美扮演了一个急于表现却弄巧成拙的蠢笨儿子。
(转)
圣凌鼻腔里似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哼声,不再纠缠此事。玉胆的碰撞声继续响着,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安分守己。”圣凌再次吐出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侯府有侯府的规矩,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想,什么不该想,你要心里有数。不要学些不入流的心思,徒惹祸端。”
“是,儿子谨遵父亲教诲。”圣钦唯唯诺诺。
他的目光却趁着头颅低垂的间隙,极其快速而隐蔽地扫向书案侧后方的多宝格。心跳骤然加速——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