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符文涟漪负责“松土”和“灌溉”,改变土壤(身体)的本质;而淬体诀的观想则像是一套“优化种植方案”,指导着能量以最高效的方式被吸收利用,最大限度地强化着每一个细胞。
这种结合的效果,远超单纯依靠符文!
我的身体强度,正以一种缓慢却稳定的速度提升着。皮肤下似乎多了一层韧劲,力量、速度、反应神经都在潜移默化中增强。如果现在再遇到博物馆那种情况,我或许……能多撑几秒?
与此同时,我的精神力也在这种高强度的运用和恢复循环中,变得更加凝练、充沛。感知范围进一步扩大,对符文的掌控也愈发得心应手。那关于三十六小时后跃迁的预感,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我仿佛成了一个精密的工匠,不知疲倦地利用符文这把奇特的工具,一点点雕琢、强化着自身这艘破旧的船,以期能在未来更大的风浪中存活下来。
然而,力量的获取,并非没有代价。
我逐渐发现,随着对符文的使用深入,特别是那种高度集中、绝对理性的状态持续太久,某种变化正在我意识深处悄然发生。
我的情绪,正在变得越来越……平淡。
回忆起武道世界师兄弟的情谊、师父沉重的托付,明明应该是温暖或激昂的,但现在感觉起来,却像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知道那是重要的、需要完成的“任务”,却难以再引发内心的强烈共鸣。
想到现实世界的追杀、第七办公室的监控,原本的愤怒和警惕,也变成了一种更趋于绝对理性的、冰冷的风险评估和应对策略计算。
喜悦、悲伤、恐惧、愤怒……这些属于“人”的炽热情感,仿佛正在被一点点抽离、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近乎非人的冷静。
我意识到,这就是陈深所说的,“污染”被符文“稳定”的另一种体现吗?
符文带来的“秩序”,在梳理和锚定我意识、抵御异维度信息洪流的同时,似乎也在将我本身的情感、那些属于“顾徉”这个人的喜怒哀乐,也一同“规范化”和“冷却”了。
它正在将我,朝着一个更高效、更稳定、也更符合某种“规则”的工具方向改造。
污染的混乱被抑制了,但人性的温度,也在随之流逝。
我变成了一个更强大的存在,却也正在失去一些作为“人”的根本东西。
这是一种细思极恐的交换。用情感和人性,换取生存和力量。
我尝试着去回忆父母的面容,去思考朋友周擎曾经的友谊,试图重新点燃那些情感。但那些记忆如同褪色的老照片,感觉变得遥远而模糊。
唯有对“生存”的执念,对“真相”的探究欲,以及对“力量”的渴望,如同被淬炼过的钢铁,变得更加冰冷而坚硬。
我不知道自己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一个拥有强大力量和冰冷理智的怪物?一个彻底失去自我、只为某个目的而存在的工具?
我不知道。
但我没有停止。我知道我不能停。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失去力量意味着任人宰割,意味着无法探寻真相,意味着无法守护任何东西——哪怕我可能最终会变得不再在意是否要守护。
枯燥的修炼仍在继续。
精神力一次次注入符文,引导着规则的涟漪冲刷己身,观想着淬体诀的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