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师叔,”我猛地转头看向明心师叔,“您可曾听闻,昆仑墟中,有与‘天一真水’相关的传说?或是…蕴含龙脉正气的古物遗迹?”
明心师叔闻言,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仿佛被我的话触动了某根深埋的记忆之弦。他捻着胡须,望向西边天际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
“昆仑…”他喃喃道,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回响,“玉京金阙,万神之乡…西王母居所,瑶池圣境…《山海经》有载,‘昆仑之丘,是实惟帝之下都’…龙脉之源,亦在彼方…”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极其久远的记载,最终缓缓道:
“传闻…瑶池之底,有‘玄冰玉窍’,乃天地至阴至寒之眼,或孕有‘天一真水’…又闻…昆仑天柱之下,黄帝曾立‘山河鼎’,以镇九州龙脉…鼎上铭刻‘万川归流’之图,蕴含无上龙脉正气…只是…”
他看向我,眼神复杂:“…只是那昆仑墟,自周穆王驾八骏访西王母后,便隐于大荒,非有缘者不得其门而入。更有上古大阵守护,凶险莫测…千百年来,寻访者如过江之鲫,能归者…十不存一。”
玄冰玉窍!山河鼎!
这两个名字如同惊雷在我心中炸响!这不正是胡三太爷所指点的“天一真水”与“龙脉正印”的线索吗?虽然虚无缥缈,凶险万分,但终究…有了方向!
“十不存一…”我咀嚼着这四个字,虎口的黑疤传来一阵熟悉的阴冷悸动。东北瘟土未平,京城邪胎又现,体内“门”患日深…这昆仑墟,怕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了!
“秦科长那边…”小道士小声提醒。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对明心师叔道:“师叔,这符号和‘龙脉残气’的线索,烦请您再想想。秦科长那边,关于昆仑的传说,我会斟酌告知。眼下,”我拿起那包虎狼之药,“先熬过这‘寅阳引雷汤’再说。”
窗外的晨光终于刺破了云层,斜斜照进云房,落在案头那盆吊兰上,蔫叶仿佛也精神了一丝。然而,这光却驱不散我心头那团来自西方昆仑的厚重迷雾,以及迷雾深处,那枚冰冷窥视的竖眼钥匙。
寅时刚过,冬天刚泛起一丝鱼肚白,连鸟儿都还在窝里打盹。白云观后厨那眼青石老井边上,寒气跟刀子似的。我按明心师叔的吩咐,用个白瓷碗接了满满一碗寅时无根水——这水得是寅时(凌晨3-5点)天上落下的雨水,沾了初阳未升时的至阴寒气,又蕴着将勃未发的少阳生机,最合煎这霸道的“寅阳引雷汤”。
回到借住的那间清冷小寮房。炉子上,小砂锅里的水咕嘟咕嘟滚着。我把那三钱紫背雷公藤的**丢进去。干枯的根块一入滚水,竟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里头还锁着未散的雷霆,一股子辛辣呛人、直冲脑门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把屋里的霉味都压了下去。
三刻钟,盯着砂锅,一分不敢差。看着那深紫色的药汁翻滚,颜色越来越浓,气味也越来越霸道,活像把一锅浓缩的辣椒混着生铁锈煮开了锅。时辰一到,赶紧用细纱布滤掉药渣,紫黑色的药汁滚烫,倒在粗瓷碗里,看着都唬人。
最后,捏起那一分阳起石粉——金灿灿的粉末沉甸甸,真跟碾碎的金砂似的。又拿出那粒龙眼核大小的三阳辟邪丹,朱红如血,药气里都带着股金铁交鸣的煞气。两样东西,一股脑倒进滚烫的药汤里。